谭瀛一路打听,来到一座阔气的府邸前,府中挂满了白布,连府里的下人都绑上了白布条,处处都透露着悲恸。
她上前向门倌禀明来意,随着前来吊唁的宾客进了府。
“夫人不是说,除了请柬上的人,其他人来都要向她禀报的吗?你怎么擅自放她进去了?万一夫人怪罪下来……”
“你耳聋吗?没听见她说自己是崇阳派的啊?得罪圣人还是得罪夫人,这不显而易见吗?再说了她也不是人啊”
虽然谭瀛已经离他俩比较远了,但修道者的耳力可不一般,所以她还是听见了,并且听到最后一句时,脸上严肃的表情直接裂开。
……
圣人也还是人的吧……
等等!请柬?
凡人办丧事不都是发讣告或者让人口头赴告的吗?喜事才是请柬吧……
而且我记得这王家不是某个世家贵族的旁支么,按理说不会与那么多普通百姓有交集?甚至还特意发请柬让人来参加葬礼?
谭瀛打量着前来吊唁的宾客,面色一沉。她从宾客中找了个面容和蔼的老妪打探,
“阿婆,您与这王家有何等交情啊,这王家少爷举丧,还特意发请柬?”
那老妪认出谭瀛是今日崇阳派来的圣人,便开口回答。
“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与王家攀上关系,这王家几日前让人发请柬来,说去参加王家少爷的丧礼,可以给两千月贝,但一定要带上我孙儿小虎子。”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您的孙儿?”
谭瀛面露疑惑。
“我也奇怪,所以当时我就问那来送请柬的人,他说,我孙儿有福,想借点福气,给王家少爷积积德,希望他在黄泉路上走得安宁”
那老妪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那王家少爷以前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在镇上没少作恶,估计那王夫人也心知肚明,所以想给王少爷攒点德,以免死了还要在下面受罪。这左右不过借点福气,又不是借命,两千月贝,来走个过场,这谁能不心动呢?”
“多谢告知”
谭瀛道了谢,看着周遭拿着红色请柬的百姓,凝神思索。
都挂白布了,又何必弄个红色请柬讨喜福呢?
真的格格不入,这王家,不简单啊……
谭瀛又拦了个府上的丫鬟。
“姑娘,冒昧问一下,宾客前来吊唁,这王家夫人和王家老爷为何不出来主持大局?”
那丫鬟认出谭瀛的身份,面上一惊,遮遮掩掩道“老爷夫人的事,我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呢?谭姑娘,我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看着匆忙离开的丫鬟,谭瀛走到一旁没人的角落,隐了身,跟上了那丫鬟。
一路跟着她来到后院。
院子中间横着摆了座红木棺,与之对应的四个角放了四个火盆,只是并未燃火,都只堆了木柴,正对着红木棺还放了个铺上红布的方桌,桌上摆了个方形的烧香炉,两边放了个圆木香薰炉,烟熏缭绕,香气四溢。一个红袍老道静坐在离木桌一米远的蒲团上。王老爷和王夫人一左一右的的站在他旁边,像护法一样。
谭瀛见状皱眉。
这是准备招魂?
按民间的习俗,招魂一般都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况且,都是先走完招魂这个过场,才会去发讣告。
这王少爷是横死,所以堂屋的棺材是黑棺。
那这里为什么会有红木棺,红木棺里又是谁?
难道说,给王少爷举丧只是个幌子,他们正真的目的是复活某个人?
宾客来了才招魂,难道他们要复活的人,就是王家少爷?
古书记载,有一种巫术,可向活人借命给死人,让其起死回生,所以他们给百姓发红请柬,是为了专门找与王少爷八字相符合的人来借命?每人借一点,便不易被天道察觉,就不容易遭到反噬。
啧,这老道有点来头啊。
但他为什么穿红袍,难道也是为了喜庆?
谭瀛并未继续跟着那丫鬟,到了后院,便隐在暗处了。
那丫鬟低声在王夫人耳边说了什么,王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那老道似乎听到了,但并未睁眼,只是悠悠开口。
“今日崇阳派的圣人来了镇上,想必已经有人查到这边了,吉时未到,夫人和老爷去前厅应付一下,万万不可让崇阳派的人进来后院,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有劳大师操心了”
王老爷与王夫人行了礼,去往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