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悸望着咫尺之间熟悉的眉眼,沉默片刻道:“不可以吗?”
“你以前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夏时憬抬起手指揉按他的喉结,轻笑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示弱会让我更想上你?”
“那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
夏时憬毫不犹豫地开口。
“但你这招我很受用。”
他吻了下林悸的喉结,轻声道:
“我爱你,离开你我宁愿去死。”
林悸闭上眼睛,不愿再回应他了。
如果没有安全感是导火索的开端,身份暴露是火星复燃,那关系被发现,感情彻底破裂就是接连不断的定时炸弹。原本一切可以推迟到他们各自成熟的时候,却没料到这颗炸弹被提前引燃,夏时憬日渐走向极端,在他的抵抗和消失后崩溃又重组。如今父子真相铺开,这层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又被打破,他们都只剩下唯一的依靠,以及虚无缥缈爱恨交织的旧情。
林悸时常看不清夏时憬想要什么,如果只是喜欢,他早就得到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放不下,他也不敢违法乱纪做出如此荒谬的事。可苦涩的过往不是仅凭一句喜欢就能继续的,夏时憬在赌他会不会像当初一样决绝分手,甚至报警斩断所有可能性,林悸则在赌自己难以割舍的感情会不会被痛苦折磨得消失殆尽。
尽管如此,他也不该限制他的自由。
林悸这么想着,于是趁某人出去做饭的下午,一鼓作气把床淋湿了。
“这床不能睡了。”他理直气壮道。
夏时憬静静地凝着他,盯得林悸心里有些发毛。
由于这次挑衅,他被关在次卧卫生间锁了两个小时,只听见门外一阵电钻装修的嗡嗡笃笃咚咚声,钻得他天灵盖像被撬开了似的,抱着沉重的锁链躲进了浴室。等噪音结束十来分钟后,夏时憬攥着另一只手铐,把他牵进了那间屋子。
林悸知道自己跑不掉,就闷头跟在后面心情低落地走,某个瞬间他瞥见一抹灰色,有些恍惚地抬起了头,就再也走不动路了。
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跟他们原来住的主卧一模一样……
林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记忆随着场景复原逐渐重现。
“为什么是灰色床单?”
“因为水渍会更明显,方便清洗。”
“可你买了一大堆灰色的东西,灰色短袖,灰色长裤,灰色内……衣,原来你喜欢灰色吗?”
“我喜欢你身上的所有颜色。”
林悸低头看了眼尺寸大一号且袖口有道笔痕的校服,用手指了指问:
“黑色你也喜欢吗?”
“……我很少会失误。”
“据我所知你转笔转掉了三次。”
“那是被你影响分神导致的。”
……
往日种种在脑海中如胶卷掠过,哪怕隔了四年,每一句话每个动作还是如此清晰。
林悸抬眼看向墙角那张桌子,曾经他们无数次坐在一起写题,杂乱的卷子总是摆成一片,第二天又被夏时憬整理分类装进各自的书包里。
许久不见,桌面已经有些积灰了。
林悸短暂一愣:“你平时在哪睡?”
夏时憬答:“次卧。”
“这几天呢?”
“……沙发。”
“为什么不住进来?”
对方静了好几秒,才哑声道:
“因为不敢。”
不敢面对曾经熟悉的一切,不敢醒来发现身旁没人,哪怕站在布局相同坐标不同的另一间房,他连踏入一步都需要勇气。
林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何必呢?”
既然回忆过去都痛苦,又何必强求延续未来。
“我原想和你一起住进来,以恋人的身份……没想到过程相反,结局竟然相同。”
“夏时憬,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我知道。”
夏时憬用手铐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毫无波澜道:“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把你锁在身边,无论是一天,一小时,还是一分钟,我都求之不得。”
林悸无可奈何地看着对方,腕上手铐像一个牵系感情的环,越是挣扎越是痛苦,只有彻彻底底断开,才能得到自由。
如果服软无效,他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