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很多亏很多教训的江子御决定心虚请教三日月,希望他能不打谜语好好说话,最好像长谷部和长义写报告那样只留有用的说。
三日月笑眯眯地,说来说去也不说明了,江子御不想思考。
她站起来薅着三日月的领子威胁:“我现在脑细胞不多但拳头很好使,你最好别跟我打哑谜,我不想思考。”
三日月作投降状优雅点头,江子御这才坐回去。
不怪她情绪不稳定,按歌仙的话就是她本来脾气就不好强迫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考纯属赶鸭子上架。
三日月整理一下领口:“主君,食梦鲤的故事,还记得吗?它吃了太多太多,肚子装不下了,只好吐出来。”
“这话一开场就说过了不用再来一遍。”江子御咬牙忍耐。
“咳。”三日月继续说,“他变弱,是因为您在变强。您的神力本源是鲤,您在变强,就是在吸收他的力量,此消彼长。”
安定没忍住:“说点我们没猜到的。”
江子御打断道:“这个确实猜到了,三日月,你这个是确定的吗?不是可能,是确定吗?”
三日月刚想说谁知道呢,看到江子御紧握的拳头后老老实实点头:“确定。”
“那你为什么确定?即便我们相信你但你也要给个理由吧。”清光皱着眉毛靠在一边。
“唉,有些口干舌燥呢。”三日月把喝下茶水,“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释的了的。”
“那你一会儿写个三千字报告吧。”
“那我长话短说。”
三日月眯了眯眼睛,眼神锐利:“主君是神明,即便再不愿承认自己已非人,也是实打实的神明。”
“......嗯。”
“各位有听过神明共用一个神格的故事吗?主君部分力量源于鲤,这部分力量又融合进主君本身,相当于鲤的力量一分为二。在同一容器内分裂出两种完全不同的部分,二者争夺空间且要保证这部分空间不会被撑爆,只有一方增长一方减弱才能够达到平衡。”
三日月倾身向前,注视着江子御的瞳孔,里面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脸,他看到眼底那清澈的一丝金色。
他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这个容器就相当于神格,你在争抢这个神格,你强,他当然就变弱了。”
清光一下坐直:“那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对吧?”
他去看江子御的反应,期待能看到同样的希望在她眼里,但她只是冷静地坐着。
江子御手指不自觉蜷起:“不会那么简单......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发展下去鲤自己就会弱到连我都能杀死他,他难道会想不到?”江子御琢磨,“他肯定有后路。”
一定不会这么简单,鲤好歹是活了几万几千年的,除非是活腻了想自杀才搞这么一招。他肯定没活腻,不然怎么搞出一堆计划,还搞出那么多实验。
三日月赞同点头:“记得双神之一陨落,是鲤亲自动的手。”
那时体内三日月的记忆,在那次昏迷后江子御十分细致地讲述了她所看到的所有细节。
他夺走了另一神明的神格!他有两个神格!
江子御震惊:“他有两个神格!”
所有人无不震惊汗毛竖立,江子御顺手掀翻茶水托盘:“那还玩格调啊!”
她站起来走来走去喉咙发出开水壶声,双手揪头发乱窜。
收拾茶水的大俱利啧了一声,太鼓钟说让让她吧让让她吧。
熟练的等她发疯完冷静下来坐回原位,大家才继续问下去。
“既然有两个神格,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或者阿鲁基转移到另一个神格里?”清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三日月沉默一会儿,低下头叹了口气:“不清楚,或许是为了让主君放松警惕觉得自己处于下风。”
“被小瞧了我要生窝囊气。”
众人讨论了好一会儿为什么鲤不用另一个神格,从正经的“他办不到”“用不了非自己本源力量的神格”,到“他喜欢收藏纪念品”“鲤脑子进水了”的一堆屁话。
仍然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于是为了照顾审神者可怜的、为数不多还存活的脑细胞,三日月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说话没事的没事的今天散了吧没事的。
江子御嘻嘻一笑说你真好,然后从兜里丢出块石头给他:“你研究研究吧,我力竭了。”
花笙给她的从溯行军掉出来的石头,她左看右看都跟普通石头没啥区别,甚至更像一块风干的狗屎。她合理怀疑是花笙家刀剑看错了根本不是溯行军身上掉下来的而是拉出来的。
三日月点点头,说鲤的真名他也会好好找的,别看他一副没事干的样子其实也在好好努力呢。
清光说你最好是哦。
江子御说那就先离开了,远征部队该回来了自己去迎接一下,于是大家就各自随心去了。
清光要和江子御一起,大俱利几个要去厨房帮忙,安定抓抓头烦闷地说今天自己负责洗衣服得先走了。
“我得好好会会没失忆的自己了。”江子御好像在自言自语。
清光嘴角一抽:“演都不演了?”
之前知道她怕大家担心自己也贼心不死总想着过去问个明白所以憋在心里,但实际所有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没戳破罢了,就怕她破罐子破摔自己莽上去。
江子御脸皱的像包子褶:“演不下去了,但还挺怕违反协议的惩罚的,会是什么天谴雷劫吗,那我可遭不住。”
“你能有这个顾虑,精神应该还挺正常。”清光补充道,“那我去不就行了。”
“正有此意呢,你去不会引来城管,还合规,挑不出毛病。”
其实蛮可惜的,她其实还是挺想自己去,毕竟还挺怀念那段时光。
最近溯行军还算老实,攻击审神者历史的频率稍微低了些,江子御也能分分神至少不用频繁亲征。
随着出阵次数增加,他们也都亲眼看见了她的过去。那是算不上好算不上坏的时光,潮湿的痛苦和温暖的快乐夹杂着麻木茫然,或许是大部分同时代同地区人们相同的剧本。幸福后紧跟的就是痛苦,让人警惕着生活中所有的甜,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创伤应激。
他们安慰她,说自己的前主也经历过某些,江子御说可真是糟糕,随后没心没肺地说既然如此那自己大概也有成为那些厉害的人的潜力喽。宗三捂住她的嘴说没有这潜力也行。
清光勾住她的手指,笑的满意:“怎么这次不担心了?难道不那么爱我了?”
江子御回握住:“我现在渐渐知道了,不是一股脑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亲力亲为才是负责任了,那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私自大。把重要的事交给重要的、放心的人,双方都会轻松一些。”
曾经她很紧绷,认为把一切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所有事自己做才最安心,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过去的那些年里她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她决定放弃这种模式,毕竟现在身边的人可都是她亲手选择的人。
清光看着她,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不可控制地畅快大笑。
江子御也笑,撞他的肩膀说有什么好笑的。
两个人笑着打闹着,到玄关处穿上鞋往外面走,清光还嘟囔这都是谁的鞋怎么又乱摆。
远征部队的传送器和出阵的传送器不在一个地方。
出阵和平时使用的传送器在本丸室外的空地,本丸建成时就在那,也没再移动过。远征传送器得出门往外走,经过树林和小溪,小径幽静自然气息很浓让人觉得心神宁静,远远看到鸟居时就到了,也是特地腾出来的一片空地,离本丸建筑不远不近,跟万年樱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所以景观看起来完全不同。
一般来说都是在本丸建筑大门那里迎接远征部队,江子御也不会掐点去迎接,看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就记在心里,看见了就打声招呼,也没人觉得不妥。
走在路上,林间湿润的带着土木气息的空气进入肺里,十分惬意。
清光听着江子御乱哼的调子:“三日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江子御没回头,手比比划划:“别忘了他体内那振三日月是谁的刀。虽然一开始那振很排斥他也很排斥我,但是现在似乎愿意试着信任我们。”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有点在意他为什么引你去检非违使在的地方,他为什么确定你不会出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但我确实体会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想必他的战场我们看不到,他也在努力战斗着。”江子御平淡地说。
虹色的火焰,鲤看到的时候为什么走掉了,如果要抓她的话那个时候她那么虚弱明明是最好的时机......
二人无言,只剩鸟雀和枝叶声。
“名字......”江子御嘀咕,“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啦,名字就代表一个人,一提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个人的样子。”清光说道。
“那如果后面这个人不叫这个名字了,那他就不是他了吗?”
“他还是他,只是名字变了。”
“就是说啊,真名假名都是那个人的名字,都是以他展开的代号,为什么不能一样使用,还要分出个真假。”
“嗯......我是这么理解的,人的名字是由父母或重要的长辈取的,包含了对孩子的祝福与期望。刀的名字是由刀匠或异闻佳话等,和刀派等组合而来,又或者是某一任主人取的,包含了自身的来历和故事。”
“清光觉得这是好事吗?”
“这个......应该吧。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样。”
江子御不吭声了,到了传送器才开口:“不好理解。”
清光凑过去:“怎么突然纠结这个了?”
“没什么,”江子御偏头,“像被被之前那样陷入思维怪圈了。”
说着,传送器有了声响,咔咔转了几圈后白光乍现,远征部队回来了。
见到二人,几人都略显惊讶。
鹤丸手里拎着个小包裹,心情很好的样子:“诶呦,真是惊喜,难得阿鲁基和加州一起来这迎接啊。”
江子御扫视一圈又围着检查一通,一边看一边说:“欢迎回来呀,辛苦了!正巧没事出来散散心。”
髭切膝丸手里一人拿着个小筐,里面是一些不同种类色彩鲜艳的野花。
髭切上前将一朵花别在自己鬓边:“诶呀,路上看到一片特别好看的花田,想着带回去给大家看看呢。怎么样,漂亮吧?”
“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