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名差役领着一名小厮走上前来。那人畏畏缩缩，走路一跛一跛，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本就腿脚有疾。

江怀清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厉声询问：“你姓甚名谁？又是如何发觉屋内有异的？”

小厮慌忙跪倒在地，身子簌簌发颤，恭谨答话：“回大人，小……小的名叫王五，是这刘府后院小厮。今夜夫人扶老爷回房歇息后，便命小的去熬碗醒酒汤送来。小的端着汤走近院落，忽闻屋内传来老爷怒骂，口中斥着贱人、逆子、苟且等话，紧接着便是夫人一声惨叫。”

小的心知不妙，急忙冲到门前，正要出声问询，谁知房门却猛地从里面拉开。只见我家老爷披头散发、双手染血，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小的连忙进屋查看，竟见我家公子与老爷新娶的夫人双双倒在血泊中，已然没了气息。”

王五话音刚落，周遭众宾客皆面色大变，围观的仆役更是窃窃私语，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江怀清深深看向依旧疯癫哭喊的刘员外，又望向伏地发抖、不敢抬头的王五，沉声再问：“你既听见屋内怒骂与惨叫，可曾见到除刘员外之外，另有旁人出入房间？当时房门是从内反锁，还是虚掩？”

王五抖得愈发厉害，连连磕头：“大人明察！小的……小的不曾瞧见旁人！老爷冲出来前，房门是紧闭的，小的敢以性命担保，自老爷出门后，再无一人进出！”

“单凭一句发誓，便能当真？”江怀清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命案当前，一切言辞皆不足为凭。你家夫人扶刘员外入房之时，你可察觉二人有任何异样？”

连番追问之下，王五额头磕出了青红血印，支支吾吾道：“夫人……夫人与平日无异，老爷似是喝醉了酒，由夫人搀扶着进了卧房。”

一旁的刘员外听见“夫人”二字，像是受了极大刺激，猛地挣脱差役的牵制，当即扑倒在地失声痛哭。继而又撑身跪起，双手乱抓乱拍自己的头，将手上的血污涂得满脸皆是，疯癫嘶吼道：“是我杀的！哈哈哈！全是我杀的！是他们不知廉耻！我杀了他们！我的儿啊……”

差役急忙上前将他按住。江怀清眉头紧锁，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此人究竟是真的疯魔，还是刻意装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