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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根与暗涌,她的主场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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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柔的照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沉寂。苏清鸢没有追问,没有调查,甚至没有跟任何人再提起。她只是把信封锁进抽屉,然后继续每天的工作——好像那封信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苏雨柔想要她害怕、想要她慌乱、想要她满世界去问“她怎么会有我以前的照片”。苏清鸢什么都没做。她的“不回应”,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苏雨柔难受。因为你费尽心机递出去的刀,对方连看都不看一眼。

几天后,苏清鸢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是新号,但语气她太熟悉了。

「你不好奇照片是谁拍的吗?」

苏清鸢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复:「不好奇。」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又是一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难过,会哭,会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苏清鸢这次回复得更短:「以前是以前。」

对面的沉默更长了。苏清鸢没有再等,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打磨“根”系列的第一件样品。

她没有告诉陆时衍这条短信。不是隐瞒,是不值得。苏雨柔现在做的事,像一个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挥舞塑料刀——看着吓人,其实伤不到她分毫。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这些幼稚的试探,而是苏雨柔背后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顾长峰。

他太安静了。

恒盛的事之后,顾长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不对任何事发表评论,连鼎丰集团的内部会议都改成了线上。这种安静不正常,像暴风雨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陆时衍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最近来工作室的频率变高了,有时候甚至不是晚上,下午就会突然出现,带着文件坐在沙发上处理,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苏清鸢知道他不是不忙——他是用这种方式,在不打扰她的前提下,“守在”她身边。

苏清鸢没有拆穿他。她只是每天多泡一壶茶,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继续。

这种默契,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根”系列的第一件作品,在一个周四的深夜完成了。

那是一枚胸针,主体是一棵树的横截面——年轮、裂纹、疤痕,全被她用微镶的工艺还原出来。每一圈年轮是一种不同的宝石:最中心是一颗深棕色的钻石,代表起点;往外是深绿色的祖母绿,代表成长;再往外是金色的蓝宝石,代表挣扎后沉淀下来的光;最外圈是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色钻石,薄薄的,像一层霜,也像一层保护。

年轮不是完美的圆形,有几处明显的“伤口”——那些地方,她用了颜色更深的宝石,没有掩饰,而是让它们成为年轮的一部分。

苏清鸢把胸针托在手心里,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这棵树,就是她自己。最中心的那颗深棕色钻石,是苏家老宅的阁楼,窄小、阴暗,但那是她开始的地方。往外的每一圈年轮,都是一次挣扎、一次成长、一次从伤口里长出新肉的过程。最外圈那层薄薄的白色钻石,是她现在的生活——平静、清冷,但透着光。

她拍了张照片,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名叫“根”的相册。

然后她给这个系列写下了一句话:「根,不是困住你的地方。是你从那里长出来的地方。」

这句话,她打算以后写在系列发布的第一页。

做完“根”系列的第一件,苏清鸢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不是休息——是去看一个展。

南城美术馆正在举办一个名为“土地与血脉”的当代艺术展,参展的艺术家来自世界各地,主题都是关于“根”——故土、家族、记忆、身份。苏清鸢在网上看到展览信息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她的“根”系列正在创作中,这个时候去看这个展,也许会碰撞出新的灵感。

陆时衍不能陪她——今天有个他必须出席的董事会。他安排了司机送她,苏清鸢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想专心看展,不想在交通上浪费时间。

美术馆的人不多,毕竟是工作日。苏清鸢一个人走在宽敞的展厅里,看着墙上的画作、装置艺术、影像作品,脚步很慢,每一件都看得很仔细。

走到展厅深处一个角落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一棵树的根部。不是地面上枝叶繁茂的部分,是地面下、黑暗中、交错缠绕的根。那些根扎进泥土深处,有些粗壮,有些纤细,有些已经腐朽,有些正在萌发新芽。

照片的标题是:《看不见的部分》。

艺术家在旁边的说明牌上写了一句话:「人们总是赞美枝叶,却忘了根才是让树站立的东西。」

苏清鸢站在这幅照片前,站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苏家老宅后院也有一棵老槐树。小时候她被打骂了、被冷落了、被关在阁楼里不许吃饭的时候,就会偷偷跑到那棵树下,坐在裸露在地表的树根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那些树根粗糙、坚硬,硌得她腿疼,但她觉得那是整座宅子里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幅照片,刚举起镜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也喜欢这幅?”

苏清鸢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素颜,穿着宽松的亚麻衣服,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很多故事。

“很喜欢。”苏清鸢放下手机,“‘看不见的部分’——这个标题起得好。”

女人笑了笑:“那是我起的。因为我就是拍摄这张照片的人。”

苏清鸢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您是……曲雅?”

她想起展览手册上“土地与血脉”的主展艺术家——曲雅,国际知名的摄影艺术家,作品以“根系”为主题,在世界各地办过几十场个展。

曲雅笑着点头:“你认识我?”

“看过您的作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

“你是来看展的?”

“嗯。我是珠宝设计师,最近在创作一个关于‘根’的系列,想来找找灵感。”

曲雅的眼睛亮了一下:“珠宝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苏清鸢。”

曲雅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初光’系列的设计师?我女儿买了你的‘初雪’耳坠,爱不释手,天天戴着。”

苏清鸢有点意外,没想到曲雅这样级别的艺术家会知道她的名字。

“谢谢您女儿喜欢。”

“不是喜欢,是痴迷。”曲雅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速写本,“她是个很难取悦的小孩,能让她天天戴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两个人聊了起来。从“看不见的部分”聊到“根”的哲学意义,从摄影聊到珠宝设计,从创作聊到人生。曲雅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但不聒噪,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你说你在创作‘根’系列,”曲雅翻开了自己的速写本,给苏清鸢看里面的草图,“这是我最近在拍的一组新作品,主题是‘城市的根’——那些在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但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的人。他们的根不在泥土里,在记忆里。”

苏清鸢看着那些草图,心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城市的根,在记忆里。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在南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她真正的家。她的根,不是南城,不是苏家老宅,是那些记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全加在一起,构成了她。

“曲雅老师,您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次?”苏清鸢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意外。她不是个轻易开口邀约的人。

曲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怎么合作?”

“您拍‘根’的照片,我做‘根’的珠宝。同一个主题,两种表达方式。也许可以一起做个展览。”

曲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做了二十年的摄影展,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这种合作方式。”她合上速写本,伸出手,“苏清鸢,我很期待。”

苏清鸢握住她的手,心跳有点快。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合作邀约。曲雅是国际知名的摄影艺术家,跟她合作,意味着“根”系列还没面世,就已经有了一个顶级的艺术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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