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熟悉的黑灰色触手在特卡斯背后伸了出来,但这一次它们似乎更为巨大,乍一看甚至仿若撑开天空与海面的诡异柱子。特卡斯仍在大声嘶鸣,祂身后破损的双翼却不再向天空挣扎,而像是在尽力阻挡船只上的海盗们与那些触手之间的视线。
而后它的一切动作都戛然而止,那根原本隐藏在海水下面的、一直死死拉住祂的触手猛地突破水面,以类似于蛇类绞杀猎物的形式死死卡住了特卡斯的身躯和脖颈。当所有人类和矮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黑色的锁链和风暴的权能已经极为强迫性将他们的船只拉到黑色野兽的身边并为了远离那些诡异的场面而朝更深的海域前进。
直到特卡斯似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那只触手松开了那具明明已经分外庞大的身躯,一个仿佛只有一个巨大的嘴的头部从海底深处飞快地探了出来,当着在场的所有海盗和工匠们死死咬住了那个藏青色的躯体。
但在被咬中的前一刻,那些被祂影响而发光的海水却开始剧烈且突发地沸腾了起来,而那些触手却猛地痉挛了起来。
“它们……这是怎么了?这周围并没有像是我们上次引爆的火山吧?”伊戈尔惊讶地看着这一景象,并在脑海中略带些惊慌地想道。似乎败局已定的特卡斯却强撑着抬起头颅,那双眼睛依然直冲冲地看着昏沉的天空。
“它似乎是把大量的风暴魔力作为引导将空气排出了这一片它控制的环境里面,导致这里面的环境对于生物来说格外难受,并且水也更容易沸腾,但温度本质并没有上升。”维娜晃了晃她现在巨大的兽首,在意识中回答了伊戈尔的疑问。
那个巨大的头颅和那些触手在一片看起来分外痛苦的移动中终于像是忍耐不住彻底从水中将全身露出。
“我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众多海盗用着意思大同小异的感叹词,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怪物。
“这是一只章鱼!?最,最起码大部分是吧!”
“但那个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海兔啊!”
“你家海兔有一艘船那么大的头!?还没有触角!你看它背后的壳,明显是某种贝类!”
“这个粗糙不平的壳明显不是深海里的品种,倒像是平时在海岸附近的沙滩就能找到的种类。而且怎么好像还有螃蟹的脚……”
“大叔你别在这个时候研究上了啊!”
是的,如果说近几年那些海兽外表的的变异还处于一两种生物拼凑而成的状态,面前这个灰黑色居多、有着些许黄色斑点的怪物简直就是一只无数种海洋生物各取了一部分就拼起来的怪异东西,它像是完全否定了正常任何生物的结构,只是儿童拿大人们辛苦获得的战利品随意玩耍时创作的所谓的“大怪兽”。
那简直不像是正常的生物,乍一看真不知是这么一个怪物还是特卡斯又或是维娜理应被称为所谓“恶魔”。
只是被他们议论的怪物此时此刻却只能靠着几根触手或者带壳的肢体颤颤巍巍地将自己过于笨重的身躯——它整个身体看上去好像有两个特卡斯那样大——支撑在水面上,更像是无法呼吸一般,那张巨嘴像被抓上岸濒死的任何一条鱼一样无力地闭合又张开,和刚刚耀武扬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