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座城市是曾经那个魔王和祂的眷属们居住的地方?而后却又因为某些事故被放弃了?”伊戈尔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石制的方形建筑表面,“不过难道你们这些家伙的审美都如此一致吗?我看不到任何的装饰物,就连拉诺德他们的村庄都会树立一些长杆当作标志。”
“……并非如此,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为了给任何人居住而建立的。”维娜却无情地打断他的设想,“这里是监视和行刑,以及记录下这些信息的地方,而我们前面那个装置之所以要将我们推离,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接近这片场地。”
“也就是说,这些建筑全都是牢房?”
“用更准确的方式来说,这些‘屋子’全部是那些被处刑者的记录生成的。这里最初的记录里并没有任何建筑物,只有最中心的装置,而后随着处刑的次数增多才逐渐形成了拥有城市规模的建筑群。”维娜将左手抚上身旁的一栋房屋,立刻一道扭曲的人形虚影便在二人的面前浮现了出来,它在海洋生物的荧光下却散发着黑色的不详气息,又仿佛下一刻就要融进深海的黑暗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僭越的!对不起!请放我回去吧!那是个怪物啊!那是只有您才能面对的怪物啊!”它尖锐地诉说着诡异的语句。但是伊戈尔的听力能证明自己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这些话语就像是他和维娜的连接一样直接灌进他的大脑里。
“这和我们曾在米德加尔特领发现的外来者们留下的记录是类似的东西。”在他愣神的时候,维娜却不近人情地淡淡说道,“留在此处的只是他们最后的念想,他的灵魂和躯体早在四千三百五十二年前就已经被权能的碎片吸收殆尽,成为这栋建筑的一部分了。”
“……权能?什么!?”伊戈尔这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人类,并不是动用魔力,而是直接如同那些最初生命一样直接使用权能吗?”
“但他和他身边的这些人就是结果。”维娜皱紧了眉,“原本仅属于世界或者单个个体的权能,代表着对一种元素、行为和情绪的绝对的控制权,虽然以权能碎片为中心使用魔力的确可以减轻最开始难以控制的问题,但长期之下只会侵蚀人类的心智。”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你或者塔纳托斯,甚至于那些最初生命那样真正控制这些碎片,最后以这种方式凄惨死去……不,如果每个被最初生命权能侵染的人都……那萨米特——”伊戈尔顿时语气激烈了起来。
二人面前的虚影依旧在毫无知觉地继续数千年以来的哀嚎与求饶。维娜只能叹了口气将它重新归于寂静,而后试图拉住伊戈尔的手,却被对方无意识地一次使力猛地推开。
“……维娜,萨米特是不是也变成这样了?”他的脸上满是夹杂着哭与笑的表情,“告诉我,萨米特是不是也会变成类似的东西?”
“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即使在这里我也并没有什么找到或回忆起关于所谓光明之神的任何情报。”她只能如实回答,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伊戈尔又一次有些处于理性失控的边缘,“你很清楚,我不会也无法对你实施任何的隐瞒行为。”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在害怕,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伊戈尔似乎咬了咬嘴唇,而后又恢复到原本理智的模样,“会不会是受到了这座城市里权能力量的影响?”
“我不会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如果你这么容易受到权能影响的话,我必须要做出一些额外的保护措施。”黑发的女生此时却主动上前,以一种极大的力量给予了伊戈尔一个无法挣脱的拥抱。
“维娜!?”突如其来的展开让金发青年有些手足无措,而后涌进他意识里的记忆帮他理解了此时的问题。
自称为真正魔王的“人”的话语,那又一次也许被当做工具般弃之不顾的猜想,即使维娜能大概猜到卡戎他们所谓的那位王不会如此去做,但是记录又一次发生了错乱与分歧还是令她感到了不安,与他刚刚表现的,类似的不安。
“我也会拥有这种感情,即使也许以你们的分类而言我并非真正的人类。”她黑色的长发如海底的植物枝条般在水流中摇摆,如同某种勾引人往海底深处溺水的鬼魅,“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不希望你只是压抑着这些感情,我能通过连接感知你的任何情绪,我也能理解它们。每次你达到临界点再爆发出来的样子,也会令我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