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也是湿润的,带着一点浅浅的红,微微张着,像还没来得及从方才的缠绵里回过神来。
他整个人就那么毫无防备地仰着脸看她,散着发,露着颈,让洛乔忽然生出一种——“我可以完全掌控这个人”的心理。
她抵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来。
苏瑾接收到了这信号,他的眼中浮现笑意,一只手捧着洛乔的脸柔柔地吻上来。
洛乔被吻得迷迷糊糊,心想:我不管了。
她搂住身上人的脖子,愈发贴近他的胸膛。
好似得到了鼓励,苏瑾吻得越发投入,手也渐渐。
往下。
去了。
洛乔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缓缓合上了眼。
……
再醒来时,已近黄昏。
洛乔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此时的光线比清晨时厚重了许多,夕阳透过绡纱帷帐落进来,将满室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身旁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洛乔转过头,苏瑾竟还躺在自己身侧。
只见他闭着眼,呼吸轻缓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睡相安静得像个天真无辜的少年。
一条手臂还横在她的腰上。
洛乔动了动身子,他便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了些,像在睡梦中也认得她。
她僵了一瞬,没有挣开。
?不对。
苏瑾难道是陪自己在床上睡了一天吗?
洛乔忽然想到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微微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苏瑾总是很忙,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即便今日休假,他也应该早就起身去书房了才对。
身上的寝衣足以证明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卧室。
这真的很奇怪。
洛乔歪着头,疑惑地打量了一会身旁闭目的年轻男子。
难道是昨晚他睡得太迟了吗?
她看苏瑾睡得很熟,压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和锦枕上铺散着的墨发,洛乔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反正苏瑾睡着了,她摸一摸他的头发,应该也……没关系吧?
只是摸一摸而已。
洛乔心里蠢蠢欲动,她又观察了苏瑾好一会,发现他是真的没有醒来的迹象。
于是她屏住呼吸,悄悄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长发。
触感丝滑、冰凉,一如今早初次摸到时的感觉。
她本想摸一摸就作罢的,但看到苏瑾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洛乔又大着胆子将那缕发尾缠在指间,细细地摩挲着。
真别说,苏瑾不知道用什么洗头发的,发质比她都好。
洛乔有点羡慕地捏捏手中这缕长发。
苏瑾的睫毛因她这番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洛乔没有注意到。
她见苏瑾一直不醒,顿时放下心来,动作也越发放肆,整个人专心致志地玩他的头发,甚至连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直到那只横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了一把。
乍然贴上对方微凉的胸膛,洛乔惊得低呼出声。
“哎——”
苏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地响在她头顶:“……玩够了?”
洛乔的手指还缠着他的发尾,僵在半空中,不敢动。
“呃……我……”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当场被抓包的感觉有点尴尬。
苏瑾却没计较,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为夫的头发便有这么好玩吗?”
洛乔脸贴着他的胸膛,看不清苏瑾的表情。
她很想说“是”,但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我就是一时手痒……”
声音越说越低,一副心虚的样子。
苏瑾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越发想笑,为何他的乔乔总是这么可爱。
他低头和洛乔对视着:“无事,以后为夫的头发,乔乔想摸便摸,只许你一人如此。”
洛乔在他怀里蹭了蹭,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
苏瑾亲亲她的侧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洛乔抱得更紧了些,忍不住跟她吐露心声:“乔乔……若是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不过现在也无妨,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处。”
洛乔翘起的嘴角忽然僵住。
一辈子。
苏瑾跟她说“一辈子”。
像被人猛地从温热的梦中一把拽醒,寒意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洛乔缩了缩身子,仿佛觉得冷似的。
苏瑾察觉到了,他将她身上的被角仔细地掖得紧紧的。
洛乔只垂眼看着。
为什么他这么笃定两个人会在一起一辈子,她茫然地想。
这个词太大、太重,她听着便心生胆怯。
即便是血肉至亲也不一定能够相伴一辈子,而苏瑾却说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洛乔承认自己有被这句话短暂地触动到,可接踵而来的是内心铺天盖地的怀疑、退缩、否认……
她打了个哆嗦。
苏瑾对她太好了,好到她越来越害怕的程度。
这不禁令洛乔想起了“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若是有一天他变了,自己该怎么办?
躺在苏瑾温暖的怀中,洛乔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