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直接要了你的命，算我心软。”

储驯抬起手，那指尖停留在他唇边，舌尖微微向外一探，灵活的卷走上面所沾染的血液。

谢凌空没怕过。

起码在他伸舌头之前没怕过。

尤其是在他伸舌头将血液舔到嘴里之后，那只红色的眼珠子更亮了些，说句难听的，像一个光亮差点的灯泡。

谢凌空先前还一直在想，储驯这厮要他的血到底要干些什么，是做研究还是搞复制体之类的东西，什么他都想过。

就是没想过这人是要吃啊！

储驯的指尖还未收回，轻笑道：“怕了？”

说话时，目光还在谢凌空的脖颈上。

谢凌空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只可惜地方就这么大，储驯目光如炬，躲也躲不过。

“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的。”谢凌空扶着墙站起身，身上的碎片滴里当啷落了一地。

“为了你的好奇心，受些苦，也值得？”

“值啊，怎么不值。”谢凌空偏头看着自己的触手，“按照我目前的了解来看，实验体的异化多展现于外观，实力强劲的外表上的显化就少些，实力低微的往往看不出人样。”

储驯夸他：“观察力不错。”

谢凌空并不理会，继续道：“可我一直在想，你的表现，跟我的猜测不太相同。”

“我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愿意相信你是完美的实验体。”对上储驯的眼神，谢凌空如此说道，“我始终记得那天水里的鱼尾，并且我始终相信，你不是完美的。”

世间并不存在完美的东西。

“造神计划看似神秘，可如今看来，不过是打了个信息差，哦，还有良心的差距。”谢凌空当着储驯的面，打开一旁的抽屉，取出备用医疗箱，为自己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

储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身上的异化仍旧没有消失，“我倒是没觉得，你的良心比他们多多少。”

“是吗。”谢凌空胡乱处理了下伤口，随口道：“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不怎么样。”

“彼此彼此。”

储驯偏了下头，目光落在谢凌空脖颈上的伤口。

薄薄的纱布一层叠着一层，可那血液却仍旧在往外渗，最外层的纱布已经能看出一点嫣红。

储驯张口：“左右这口子一时半会也无法愈合，不如直接用它兑换我的200cc？”

谢凌空动作一顿。

那被巨大冲击力打破的玻璃碎片还散落满地，储驯自己身上都零零散散挂了不少，如今正坐在口子边，双腿搭在外头，谢凌空这才发现他连鞋子都没穿。

光线昏暗，谢凌空看得不太真切，却依稀觉得储驯指缝之间有着一层半透明的膜。

根据这些日子查阅的水生生物资料来看，大概是蹼之类的东西。

……不是有鱼尾巴吗？

“答不答应，给句话。”

“不答应。”谢凌空一口回绝，他受过的伤多，所谓久病成医，伤多了也会有经验的。

储驯那手指头比多少匕首都锋利，捏他脖颈的时候虽然收着劲，但也存心不想让谢凌空好受，那伤口虽割不到动脉、气管等要害之处，却也足够让他受一番苦头。

谢凌空没有折磨自己让别人爽快的爱好，他不痛快，就要让更多的人不痛快。

这个关头，歪着脖子给储驯放血喝，那是疯子傻子痴呆的人才会做的事。

“这个不行，那就跟我说说。”储驯举起手，指尖来回晃了晃，“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杀无辜人。”

谢凌空只信以前的储驯会不杀，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怪物可说不准。

储驯到底也不是个傻子，只寻思了一圈便转过味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我手底下的人在你们这待了这么久，药先生本事通天，日月集团的研究所当中更是有不少优秀人才，数月过去想要研制些东西，的确不难。”

储驯迈步走到谢凌空面前站定，指尖轻轻点在他身后的触手上，指尖落下便是一个小血坑。

谢凌空面色不改，只略略垂眸盯着面前这张脸。

血珠从伤口中渗出，缓缓聚集成一小堆，承受不住时又顺着触手的弧度流淌，最终滑落在地上。

谢凌空确信，有一个瞬间，储驯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眸凝在血珠上，几乎要扑过去。

谢凌空已经很多年没有直面野兽的感觉了。

“我改主意了。”

谢凌空一顿，抬眸看他。

“我改主意了。”储驯半眯着双眼，目光落在血液上久久未曾移开，“200cc不够，我要一个月200cc。”

谢凌空刺他，“把我当血包用呢？怕是你喝不起。”

“我给得起价呀……”储驯低头嗅了嗅，他这动作让谢凌空觉得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个行走的食物。

储驯抬起头，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看我的尾巴吗？给你看好不好？”

“你当自己是个什么天仙儿？”谢凌空到底没忍住拨开他的手，身后的触手也终于跟随了主人的意志，一条一条略显烦躁地摆弄，其中较为粗壮的两条还挣扎着挪过来抽打储驯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