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神,端阳差点撞到一个男人怀里。
端阳赶忙刹住步子,定睛一看,身量高挑,白衣翩翩,上面带有不少药渍,原是葛冬青。
“葛太医?”端阳惊奇问。
葛冬青好像也是突然见到端阳,表情有点怔,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躬身一礼,“端阳公主。”
端阳虚颔首回礼,“葛太医怎么在这儿?”
怎么这个时间点在?
葛冬青扣了扣腰间的锦囊,斟酌开口:“微臣,是来……”
“他昨日喝多了,”不用葛冬青多接话,左侧传来一个声音,已经替他回答,“就留了一晚。”
声音的主人一路从长廊走来,一直到端阳身边,顺手便牵住了端阳的手。
袖子里,秦异与端阳的手,牵在一起。
葛冬青低头看见,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自惭笑道:“微臣酒量浅,昨日不小心喝多了,现在正准备走呢。”
端阳点了点头,正准备相送,身边的秦异已经冷漠发话:“恕不远送。”
“不敢劳烦。”葛冬青也十分知趣地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待到葛冬青的背影彻底从眼中消失,端阳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秦异,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葛冬青呀?”
“何出此言?”秦异问。
凡此种种,端阳觉得秦异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但是她不想罗列,只说:“就是感觉。”
同性相斥,所以秦异厌恶葛冬青,一如葛冬青厌恶秦异,但是他们都要套上虚假的伪装,礼尚往来。
“你只要离他远一点就好了,”秦异替端阳理了理跑乱的鬓发,转而问,“昨夜接文,算我输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端阳便也不再想这些事,仔细忖了忖,“我想……你替我描眉!”
端阳摸了摸自己的眉尾,又泄气道:“可我眉毛已经画好了。”
那只能等明日了。
秦异也笑,“你眉生得好看,不用多描,换一个吧。”
“你哄我的,不想给我画罢了。”端阳娇嗔道。
“你猜到了。”秦异一脸可惜地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端阳晓得他是戏言,还是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欲做严厉,却憋不住笑。
秦异便拉了端阳回房,示意她坐好,自己从妆台一侧拿起劲草小笔,沾了沾水油胭脂,坐到端阳对面,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描下一只飞燕衔花。
一笔一顿,端阳只觉得冰凉作痒。待到落成,她捧起小铜鉴,左右看了看,心中甚喜,面上却不领情,“这是你自己要给我画的,可不是我让的,所以明天你还是要替我描眉。”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愿赌服输。
秦异随手将笔搁下,正要回话,有侍女进来回禀:“公主,婵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