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谁会赢?”
“异不通军政,不敢妄谈。”
“呵,你当然不敢妄谈,因为赵国会出兵,秦国必败。你也是,”赵翊可还记得当年剑指秦异的事,其中包含的警告现在也作数,“区区质子,不要想打我阿姊的主意。阿姊和景大哥才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
何止天造地设,还是马辔相持。
不过这些,赵翊说的,不算。
秦异这样想。
也只有这样自欺欺人地想。
然后,趁赵翊还没来得及继续他的喋喋不休,秦异一个掉头便离开了观景台,把赵翊远远扔在身后。
***
天朗气清的秋夜,月光皎洁,映照得天空格外高敞。在这片漫漫无边际的穹庐下,不远处有人宴饮,有人歌舞。
月明星稀,天高地迥,秦异抬头看着苍顶寥寥几颗星,脑子空荡荡。
就像这片茫然夜空。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右肩,他向右回头,那人却从左边冒出来。
是本应该在那边篝火旁庆祝的端阳,此时却在捂嘴偷笑,得意于这样简单把戏的成功,问他:“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去那边玩?”
“你不也在这儿吗。”秦异反问。
“我是吃过喝过从那边过来的。”
“过来干什么,那边不好玩?”
“不好玩,”端阳摇头,坐到一边的小土堆上,瞥了瞥站在两丈开外的绿蒲,抱怨说,“早知道就真的不来了。母妃知道我乱跑还把脚扭了,真的让绿蒲姑姑天天盯着我。我哪都去不了,更别说骑马了。”
“你脚伤了,还想着乱跑。”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我脚伤得严不严重你还不知道吗?”端阳提起裙子,扭了扭脚腕,“你看,早好了。”
“他们是为你好。”
端阳叹气,无奈何地说:“我知道。”
然而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要。
秦异见她一脸不爽快,明知故问:“你真这么想去骑马?”
“想,”她摊摊手,释然一笑,“有什么用。”
不疯不狂,太阳变成月亮。
可是天上有一个不完美的月亮就够了。
分明秦异应该乐见其成,因为他本来就拿她的活力毫无办法,此时却伸手拉她站了起来,还给她一点希望:“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有……”端阳收了收声音,害怕绿蒲听见,“你有什么主意?”
果然,她的热情可以轻松点燃。他靠那么近,也不害怕引火自焚,附耳轻说:“你去叫结因……”
端阳听完,震惊之余,只有一个担心,“终南……会愿意吗?”
“你应该担心的是,结因会不会答应。”秦异道。
秦异预料得不错。回帐之后,端阳让绿蒲等在帐外,偷偷和结因商量了。结因一开始不肯,端阳好说歹说,保证一个时辰一定回来,结因才松口。
于是端阳立即换好衣服,打扮成终南的样子,趁着夜色不明,堂而皇之跟在秦异身后,从绿蒲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直到走到无人处,端阳还有些心跳加速、不敢相信,“我们这样就出来了?”
这就是做不起眼公子为数不多的好处,没人会多在意他身边的仆从,又夜色晦暗。
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大惊小怪。
秦异提醒她:“记得你只有一个时辰。”
“我们去哪儿?”小公主好像全然忘了是自己她要出来玩,反抛出来这样的问题。
“你不是想骑马吗?”所以他应该先去要一匹马给她。
而女子的心思总是善变的,小公主此时又不在乎骑马了,一把拉上他的手,不由分说便带他往东跑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