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摇了摇几下手里的印章,“我也想要一个这个,可以吗?”
小公主笑时,会露出尖尖的虎牙。
“哔”一声,身边的碳炉子里爆出好多碳灰,摇荡在空中。
秦异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投到炭盆上。
端阳也看了过去,透过一粒一粒蓝灰色的灰尘,望见侧墙上挂着琴与剑,一左一右。
她的……不对,已经送给他了,是他的清霜剑。还有他的琴,从秦国带来的琴。
“子异。”
“嗯。”
“你给我弹琴好不好?”端阳定定凝视着侧墙上的琴,轻声请求,“我好久没有听过你弹琴了。”
他们光分别,就有半年之久。
这要求也简单,秦异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
“为什么!”端阳转头看他,不满质问。
“异琴艺拙劣,才会让公主听着听着睡着了。”秦异道。
谁又比谁心宽,一个个都喜欢翻旧账。
端阳这才想起上回的事,连忙辩解:“那次是因为我喝了酒,这次我肯定不会睡着了。”
秦异饮了一口茶,无动于衷,“不信。”
“哦——”端阳恍然大悟一般,“你肯定只给陈姐姐弹琴。”
血口喷人,张口就来。
秦异连忙道:“异和陈姬已久不往来,更没有给陈姬弹过琴。”
“不——信——”端阳原话奉还,咬字清晰,甚是得意,“除非,你弹琴给我听。”
不等秦异答应,端阳已经开始思考曲目,兴致勃勃的,“上次我听睡着那支曲子,是《梅花吟》吗?那就弹这首吧。我还想听《光陵赋》。”
得寸进尺的小公主,已经忘了今天是他的生辰。
隔着一片茶香热雾,秦异望见端阳明亮如星子的眼眸,无奈一笑,放下茶杯,起身将琴取了下来。
秦异摸了摸琴弦,感受到一点干涩,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碰它了。
怎么会隔了这么久?虽然不喜欢,但他每日都会坚持练琴。
半个月前,他没有收到她的信。
秦异暗暗抬眼,觑了一眼无知无觉的端阳,唯一庆幸她想听的是《梅花吟》。
弹过千万遍,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梅花吟》。
一曲终了,虽然一个指法都没有错,但秦异还是有些不满意,觉得音太涩了。
琴也要常弹,音才会润。
其实已经很好,至少端阳是这么觉得的。待到曲终,端阳鼓掌叫彩,“好听。”
秦异擦了擦琴弦,调侃道:“公主没听睡着的曲子,就是好听的曲子,异记下了。”
任她此时如何甜言蜜语,也揭不过当初她睡着那一页。
端阳嘟了嘟嘴,见他就这样起了身,问:“还有《光陵赋》呢,你不弹了?”
音色欠佳,虽然小公主的木头耳朵未必能听出来,但如果不能尽善尽美,他宁愿不给她弹。
“等下次公主来吧。”秦异脱口道,好像某种约定。
“下次……”端阳叹了口气,“不知是什么时候呢。外公硬留下我过节,我本来应该初八再回京的,结果过完初一就跑了。父王肯定会罚我思过,到时候我就不能出宫了。”
果真怕什么来什么,端阳才说完,结因跑进来回禀,赵王已经知道她们回京了。
端阳叹了口气,站身回宫。
正要走,端阳又怕秦异时隔太久忘记今日的诺言,特意嘱咐:“子异你可要记住今日答应我的,下次给我弹《光陵赋》。”
秦异点头,“异会一直等着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