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终南突然匆匆忙忙跑来禀报,眉毛都要飘到天上去。
“什么事?”秦异却很不喜这样的慌张。
“端阳公主!”终南指着外侧方向。
“她如何?”秦异漫不经心问。
难不成正月十三驿站已经收假?
“子异!”
秦异本在等终南的后文,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少女声音。
信中的称呼突然变成耳得的声音,秦异一时手抖,竟将手里脆生生的盆栽枝条折断了。
秦异极其缓慢地转头,只见红衣的少女向他奔来,色如那根漂亮的锦鸡尾羽。
是不是每个冬天,她都会像太阳、像热焰,向他奔来。
炽人的火焰离他越来越近,血液也似沸腾起来,流过心脏,温热几近僵硬的肌肤,面部肌肉也变得柔软。
秦异缓缓扬起嘴角,叫她:“公主。”
小公主微笑着看他,突然好似发现了新奇的事物,几乎贴到他跟前,手从自己头顶比到他鼻间位置,兴奋道:“子异,你长高了!”
因为他们许久不见,变化都被放大。
“公主也长高了。”秦异连躲避她的靠近也暂时忘记,低头,看见小公主靥边的红晕,艳如山坡上的虞美人。
她的腮这样红吗,是不是还有些干裂?
“公主怎么两颊生红?”秦异关心问。
端阳比完身高,往后退了几步,维持得体的距离。
“被风吹得,”暖阳指着自己的脸解释道,“为了赶在今天回来,我陪外公过完初一就偷偷溜了,一路上骑马,累死了。”
“有什么急事吗?”秦异好奇问。要这样给自己找罪受?偷偷跑回来肯定还要挨训。
“你的急事,”端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很宝贝地拍了拍,笑嘻嘻地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秦异恍然,伸手接过,又听她说:“你的生辰礼物,打开看看。”
正月十三,他的生辰。
秦异的手有些发热,依言打开盒子,但见一块韘形佩玉,下坠龙纹觿。
“这是什么?”秦异问。
“觿韘。”
“为什么要送异这个?”他自然知道这是觿韘。
“在赵国,能治烦者配觿,能决乱者配韘。我觉得很适合你。”赵国的习俗,会在成人礼时送男子觿韘,意味着少年已能独当一面。但是秦异是秦国公子,弱冠之年说不定已经回秦国了,所以端阳决定现在就送给他。
治烦决乱,那他应该首先治治她。
不过还是算了。她大概是早就做好今日回来送礼的准备,一路上又马不停蹄,没有时间写信。
情有可原,也不能全算她食言而肥。
秦异再不记得那些早已起草的讥讽之语,只剩下一句:“谢谢。”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雁鸣,清亮而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