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秦异轻描淡写回答,“只是最近有些睡不好。”
“睡不好?怎么突然睡不好了,可有请太医看过?”端阳连珠炮似的问。
秦异摇头,“无碍,异已经让终南去取了安神香。”
“嗯……”端阳忖了忖,“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说罢,端阳便拉住秦异的袖子,要带他去太医署。
“不用了!”秦异拧眉,一把拂开端阳的手,夺回自己的袖子,退后了半步。
秦异做完这些,自己也又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冷冷地道:“异还有事,不便招待公主,公主请回吧。”
逐客……
她哪里惹他生气了吗?
“有事?”端阳转了转眼睛,想到今天是旬休,大悟过来,坏笑问他,“是不是等下陈姐姐要来?”
秦异给了她一个冷眼,不言不语,径直走了,任端阳怎么叫都不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干嘛这么大火气!
端阳瘪嘴,捡起跌在地上的瓶子,瓶口已被摔碎了一块,甚觉心痛。
可人家不愿意留,她还呆在这里自讨没趣干什么。端阳心中越想越憋屈,拿着破损的瓶子就走了。
正逢上虞括也来找秦异,见端阳也在,便笑嘻嘻地凑近打招呼:“诶,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一点都不巧!”端阳没好气地说完,便与结因乘车离开。
虞括云里雾里,不晓得素来脾气好的端阳,怎么今日气呼呼的。
虞括奇怪走进书房,只见秦异正坐在案前,却什么也没在干,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似乎在发呆。
虞括问:“端阳怎么了,怎么气囊囊的?”
难道他们两个又有不和?
秦异猛的回神,摇头回答:“无事。”
他收拾好心情见她,结果她一抓他的袖子,他恶劣的脾气油然而生,不可遏制,把她气走了。自作自受,最后还是要他想办法平息火气。想到这里,秦异就觉得头疼。
明日愁来明日愁吧。
虞括讪讪笑了笑,又见一地废纸团,给整齐规整的书房添乱,好笑问:“你写什么呢,这么废纸?”
他若有秦异这手好字,写一张裱一张。
“练字。”秦异回答。
实则是越写越烦,越烦越错,越错越写。
秦异不想虞括再问下去,于是反客为主问:“子括今日怎么来了?异记得今日是水云间选仙音娘子的日子。”
前几天虞括和他说起时,还叫他也去看看。
“别提这事了,提起来就气,”虞括也有火气没地方泄,咕噜噜说了一串,“我前脚都踏进水云间了,结果遇见陈姬。陈姬你认得吗?就是陈太医的女儿。她看到我,一脸嫌恶,对我好一通教训。说什么我已与史婵定亲,还时时出入风月场所,如何对得起史婵。她和史婵不过点头之交,倒是仗义得很,还说再让她看见,她就去我祖父面前告状。史婵都没说什么,她倒是意见很大嘛。”
自来名门闺秀都不喜男子出入此等场所,觉得有损风雅。陈姬言辞之间,厌恶之情更甚。
如果没算错,陈姬今日大抵会来。
正好他今日不想再烦端阳的事了,可以出去走走,水云间或许是个好去处,能让他摆脱所有的烦心事,端阳也好,陈姬也罢。
秦异惋惜道:“那不巧了,异正想去看看的。”
虞括惊奇,“你改主意了?”
上次秦异明明婉拒了。
虞括大手一挥,“你若去,我自然舍命陪君子。”
“如此甚好,”秦异说道,便同虞括出了门,又私下吩咐了终南,“若是等下有人来找我,问起我的去处,你就照实告诉她,我去水云间了。”
跟随公子八九年,终南知公子话有所指,点头道“是”。
秦异与虞括赶到水云间时,仙音娘子大会已经过半。水云间内高朋满座,幸亏虞括当初已经定下位子,他们二人才有容身之处。
他们正要上楼,就遇见姜棠带着抱琵琶的小侍女。
“虞郎!”姜棠才补妆出来,小跑着过来,“虞郎是才到吗?奴一直没看见。”
虞括笑着回答:“遇到一些事情,故而来迟了,可错过了棠儿的妙音?”
“奴知虞郎一定会来看仙音大会,所以已将自己的次序调至最后。”
“最后压台,必定仙乐明耳,在此预祝棠儿夺魁,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喝酒呀。”
“不敢当,尽力而已。若借得虞郎吉言,奴自然要亲自谢虞郎的。”姜棠谦虚道,便告辞去了后台候场,虞括与秦异也上了二楼雅室。
此雅室正对着芙蓉白玉台,视角最好,平日就难求,何况是座无虚席的仙音大会期间。此次可是花了重金的,险些因为陈姬成泡影。
虞括想到,仍有几分气。恰时,两位美娇娘领着侍女鱼贯而入,为贵客捧盏进酒。
虞括习以为常地接过娘子手里倒好的酒,却见秦异正襟危坐,甚有风度地拂了美人好意,准备自己动手,于是取笑道:“子异,你不会来此只为听曲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