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异竟是替她受罚……
他为什么替她受罚?他凭什么替她受罚?
端阳心中飘飘浮起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她一下撒了手里的书,就往北宫门跑去。
那时秦异出宫的门。端阳晓得他走了这许久,怕是已经出宫,但她无论如何要追上他。北门追不上,就出宫;出宫追不上,就去质子府。她要问清楚,他为什么替她受罚,她还要告诉他,她不要这样的好意。
可能是半天的罚站拖慢了他的步子,端阳赶到北门时,秦异离宫门还剩一小段距离。
端阳一个箭步便抢到了秦异面前,紧紧拉住他的腕子,严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替我受罚!”
一向和善的小公主怒目圆睁起来,也很有严肃气,抓得秦异的手腕甚至有点疼。
秦异晓得她会好奇去向吕信打听,也想她一旦知悉会立刻来找他,但是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她应该感谢他。
秦异嘴角浅浅勾起,道:“异是公主的伴读,理应替公主受骂受罚。”
贵重人家常给子孙设伴读,一为敦促学习,二为犯错时老师不便责骂惩罚,便由伴读顶替。
昔日在秦宫,秦异就经常给别人担过受罚。
“伴读?”端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神情都懵懂了,苦笑了一声,“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陪她读书,所以处处不显才光,甚至还替她受罚,只为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亏他能忍受这样的待遇,一国公子,甘愿做他国公主的伴读。
只是她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她一向是敬重他的。
他原是这样看她的。大家这么相处着也有这么长一段时日了。
端阳缓缓松开了秦异的手,面无表情道:“我从来没有当公子是陪我读书,也请公子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天色也不早了,不耽误公子回去了。”
说罢,便转身回了内宫方向。
可现在才申初时分,实谈不上天色已晚。
小公主生气了……
可她为什么生气?无论这是不是他应做的,他都是在替她受罚,免她肉身之苦,她却反过来怪他?
秦异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联系,当天夜里,便有些发热。
春寒料峭,他在外面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早先便有些不舒服。第二天醒来,精神倦怠,但还是坚持着去上了课。
端阳今日来得比他早,大抵是昨日迟到之事记心上了,却一点目光也没有分给他。
这就是女人啊,高兴时照顾你,连你少吃了几片肉也能注意到;不高兴时,纵使你病容惨惨也不会多分心在意。
可他还要对她和颜悦色,绝不能摆脸色。
端阳确实还憋着股气,气秦异不识真心,竟然以为她是要他做伴读;她也在羞愧,愧受他昨日那样的好意,害他站了两个时辰,还要抄书二十遍。
夜里,她便在熬大夜抄书,想着自己把罚稿交上去,也便不必秦异费这个笔墨了。
次日,端阳把抄稿呈给吕信,心想自己这样也就安心了,却听说宫人过来替秦异告了病假。
嗒一声,端阳手中的墨锭一时没拿稳,躺进了乌黑的砚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