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缨走过去,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应声而开,里面环境幽深,别有洞天。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迈了进去,不料刚进入暗门内,身后的墙壁又开始移动,瞬间合拢。
沈缨反应过来后立刻在墙上拍了几下,可惜已经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密室中的陈设。
密室内没有明火,墙壁上镶嵌着许多萤石,发出淡淡的幽光,门两侧分别立着半人高的铜柱,顶端是精致的莲花样式,托起两颗硕大的夜明珠。
墙边有一排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柜,上面整齐陈列着数不清的书籍卷宗。
沈缨粗略扫过去,大多是魏国史书相关,以及部分风雅集颂,对她来说皆是无用。
她转了一圈,竟然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得到。
沈缨觉得奇怪,若是没有机密要隐藏,裴云峥何必费如此大的功夫打造这么一间密室。
此处一定另有玄机。
沈缨耐着性子在密室中一寸寸探寻,最终将目光放在角落处一樽不起眼的金蟾上面。
裴云峥并非骄奢之人,按理说不会在满室书香中突兀地摆一樽金蟾,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沈缨蹲下身,双手握住金蟾,稍微用力一转。
金蟾嘴巴张开,吐出一颗珠子。
面前的墙壁再次朝两边移开,全新的空间映入眼帘。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密室。
沈缨踏入这道真正的暗门,心中不由得感慨裴云峥的谨慎。
这间密室比整个书房都大,墙上挂满了刀剑,应是裴云峥收藏的,一张巨大的书案横陈在中央,上面放着一沓奏折,还有几封未拆封的信。
信封上有火漆,沈缨没敢去拆,转而拿起奏折翻阅,前几封都是水患堤坝之类的民生问题,她耐心翻到最后一道折子,看见上面的内容,双眸微微睁大。
那是一份密报,详细记录了昭国派往魏国的细作名单——四人,皆为女子,年龄、体貌特征、甚至各自擅长的技能都写得清清楚楚。
折子末尾,有人用朱笔批了一个字:“阅。”
那笔迹她再熟悉不过——是裴云峥的。
沈缨捧着折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谨慎,那些自以为巧妙的伪装,那些精心编排的说辞,她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原来裴云峥一直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越过某条线,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她拿下。
而那封“汾河谷调兵”的折子,那个她自以为窥探到的军机秘密,如今想来,恐怕也是他故意放在她眼皮底下的饵。
沈缨将奏折放回原处,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着满墙的兵器,在萤石的照耀下泛着冷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来王府这些时日,裴云峥态度平和,除了初见那次的逼问,此后没有责骂,没有冷眼,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逐渐被他的态度麻痹。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明明如此狡诈还装作无害,耐心地陪她演戏,引诱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沈缨生怕他突然带人闯进来将自己拿下,她不敢再逗留,立刻在密室里寻找出去的机关,有了前面的经验,她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墙壁的鹿头雕上。
伸手扳了一下鹿角,机关响动声中,眼前浮现一条隧道,尽头有光亮。
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终于重新回到室外,几乎已经到了傍晚,外面天色有暗下来的趋势。
沈缨环顾周遭,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瞬间提起。
此处不是王府!
裴云峥书房的密室竟连着别处?
未等她搞清楚状况,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沈缨本能地趴下,躲在树丛里。
两个侍女从她面前走过,手里提着食盒,她们在一间屋子前停下,门前守着的侍卫打开食盒看了一眼,侧身让开路。
侍女推门进去,不一会儿提着空食盒离开,侍卫再次守住门。
那里面关着的是何人?
沈缨正疑惑着,却见下一瞬紧闭的窗户打开,一张女子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她微微蹙眉,美丽的脸上尽是惆怅。
沈缨瞪大双眼,死死掐住掌心。
是姝月!
她们竟然被关在了这里,不在王府内,却显然离王府并不远,自己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
沈缨悄悄往窗户的方向挪动,躲到一颗树后,她探出脑袋。
姝月显然看见了她,瞬间面露喜色激动起来,但很快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门。
有人看守,别靠近。
沈缨心中了然,眼下已经知晓她们被关的地点,只要确认她和幼沅是安全的便已足够,至于救她们出来,她需要和绿歌一起商量对策。
她比着手势:幼沅和你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