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下防空洞好大,看样子像是废弃了很久。”
“这个防空洞的存在可以追溯到末日之前,废弃之后有太多建筑垃圾,工虫的身躯不灵活不方便进来,兵虫则是讨厌这些建筑垃圾…如果点心足够美味,王虫会进来的。”岑怀锦打量四周回道。
他边说话边把手电筒塞给程嘉木:“前面有岔路我们分开走,抓紧摸清地下防空洞的大概路线,再回来集合等待其他人。”
“好的,那我走这边。”程嘉木选了最左边的岔路。
岑怀锦嗯了一声,引导灵性能量汇聚在双眼上,到达可以夜视的程度后,从程嘉木背上拆下来一个双肩背包,两人各背上一个背包,分开走进岔路中。
程嘉木对灵性能量的使用并不太熟悉,遇到问题下意识也不会想起使用灵性能量,这就导致他的活动很受限制,视线只能跟随手电筒散发出来的光芒移动。
手电光柱切开凝滞的黑暗,在长满苔藓的水泥壁上投下摇晃的光斑,程嘉木放轻脚步,每踏出一步都在隧道里撞出空洞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学着他走路。
一阵凉风拂过,程嘉木打了个冷颤,继续向前进,只是迈出的步子明显缩小了一些。
隧道里面黝黑深邃,越向里走越窄,是一位成年男子展开双臂都无法通过的窄小。
手电光在狭窄隧道里显得格外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距离,程嘉木停下脚步,侧耳听着自己脚步的回声消失在黑暗深处——那声音钝钝的,像被什么吸走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墙壁,指肚上沾上某种黏液,这地方连回响都透着股消化液似的粘腻感,程嘉木有一种自己主动走进怪物肚子里成为一盘菜的错觉。
不知道这样小心翼翼走了多久,程嘉木的视线逐渐开阔,他一边猜测是不是走到了隧道尽头,一边加快了脚下速度。
等真的走出那条隧道,程嘉木踏出去的第一步就僵硬在原地。
隧道的尽头是一处半圆形的开阔山洞,只是这山洞上四面八方几乎被白色分泌物覆盖了,那种白色分泌物有点类似于蛛网,不过是一层一层又一层呈现网状的蜂窝式结构,其中还有流淌的黏液和卵。
在最中央,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身躯肥大,头部和背部没有覆盖着甲壳,下半截身体是类似蛇形的尾部,但没有鳞片,仔细看尾部周边全是黏液,而在黏液中有摇摆着细长、不分首尾的蠕虫。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蠕虫的摇摆全部朝向他,并且不断有蠕虫仿佛成熟后掉落的果子,落进白色分泌物中,像是下了一场毛毛细雨。
空气里混进了一股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发酵后的糜烂香味。
胃部猛地绞紧,酸液火烧火燎地涌上喉咙,程嘉木捂住嘴后退一步,额角渗出冷汗,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的隧道里清晰得可怕。
他们为王虫选择的葬身地,竟然已经被诡异的虫族占领了!
手电筒的光芒明显让那只虫族很不舒服,复眼全部盯过来,它一动,程嘉木看到了它身后那被白色分泌物缠绕大半身体的数具人类尸体!
为什么如此肯定那是尸体呢,程嘉木有一瞬间想看到的心思达到顶峰,灵性能量无意识注入眼中,让他清晰地看见那东西的皮肤表面,无数乳白色、半透明的细长蠕虫正缓缓钻出,随着尸身深处残存的某种微弱脉动,整齐地、柔软地起伏着,如同深海之下随暗流摇摆的苍白水草。
胃里的酸液终于冲破了喉咙,他弯腰干呕起来,视野里只剩下那片无声摇曳的、密密麻麻的惨白。
程嘉木忍住继续干呕的冲动,转身疯狂逃窜,与此同时,那只诡异的虫族也准备动身享用送上门的猎物,触须一样的部位朝着程嘉木逃窜的方向伸展过去。
*
第一防线医务楼。还能动的伤员在军医指挥下给重伤伤员清创换药。
高安忍着刺鼻的腐臭味示意齐玄掀开重伤伤员半边身体,越发浓烈的味道让他屏住呼吸一顿猛操作,最后一层绷带与皮肉有些黏连才放慢了速度。
“这是什么?这个白点好像动了一下。”高安动作一顿,凑近了观察伤口。
“啊——”
高安捂住左眼往后仰倒,准备凑上来查看的齐玄手一松,转而去捞高安:“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高安的惊叫声吸引了军医过来。
高安捂住左眼惊恐万分:“我!有东西钻进了我的眼睛里!”
齐玄跪坐地面上,将他上半身揽在怀里,在军医示意下摁住他揉眼睛的手。
军医掀开高安的眼皮,亮起刺眼的光束:“看这边,转。”
高安按照指示一步步操作,初时的惊慌无措慢慢平复下来,刺痛感也在消散,听到军医说没事,不放心的话建议去眼科做一遍检查。
“也许只是飞虫撞上了,留两滴眼泪就没事了。”齐玄抚摸他的后颈安慰道。
高安心里有些不安和疑虑,最终还是没有请一个医生去眼科检查,心想等岑怀锦回来了让他看看再说。
没有妙手岑抢不回来的命。
高安被自己逗笑了,那点惊慌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