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出事了?”老岳做贼似的四处张望。
程嘉木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摇头:“没事,我过了。”
说完深深吐口气,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松懈下来,虚脱的找了个墙根坐下去。
此时一阵微风徐徐,后背泛起湿润的凉意,程嘉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后怕袭上心头。
虽然过了是件喜事,但老岳看他那副模样,也知道肯定生了一番波折,于是继续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程嘉木静默了半分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老岳,你当初是怎么捡到我的?”
老岳有些纳闷,瞥了他一眼还是开口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佣兵工会的身份牌有对应不同等级的任务吧?我当初卡着年龄线,为了进阶成青铜佣兵,接了个青铜任务,是守了好久才抢到的危险等级非常低的提交物品的青铜任务,只要能完成我就是青铜佣兵了,再往上爬也没有年龄方面的限制,说不准走个狗屎运还能拥有佣兵之城的身份证明...”
歪题了。
程嘉木有点头疼,但是没有制止老岳的絮絮叨叨。
“...直到我跟着那群人进了深山才知道,这种提交物品的任务看似危险等级不高,其实完成难度...哎!我看着周围不断有人死去就生了退意,遇到你完全是个意外,我当时马不停歇的往外跑,碰到了一群红衣人,我眼熟他们胸前的徽章,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思索时一不小心踏空,摔进一个隐秘的地洞里,隐约觉得四周没有什么危险,干脆就爬到石板上休息了,谁承想——!”
老岳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彷佛再次身临其境。
“我踏马睡在了棺材板上!一睁眼就对上躺在透明棺材里的你,吓得我狂退几步,嚎叫一通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就挪回去仔细看你...”
程嘉木忍不住插了句话:“你确定你不是回去打量棺材的材质?”
“额...”老岳明显噎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当时想真是晦气,在个棺材上睡了一夜,好在这个死人也看不出是个死人,配上那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棺材美的像个景儿,我这不手贱就想看看棺材里面...”
说到这儿,老岳看起来真心实意后悔。
“哪知道,你你你竟然是个活人!睁开眼睛后就跟个刚破壳的小鸟儿似的,认准了我,一路跟着我呀!甩都甩不掉...”
程嘉木扶额打断他:“好了不用说了,后续我知道。”
他那时候刚睁开眼睛,又没有记忆,而且跟社会脱轨了十几年,除了跟着老岳还能怎么办?
老岳才不如他愿,非要坚持说完:“...棺材里爬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准都不是人,是人形妖怪,我当时觉得太太太诡异,跑得很快,要不是你跟个婴儿一样手脚不听使唤,踉踉跄跄不停摔跤,那小腿、膝盖、手肘上都有了擦伤,冒着红艳艳的血珠,还不停追我,我当时也不会停下来把你带回去。”
“现在想想我还是太草率太傻了,真的!我真是太傻了,我明明自己吃饱喝足万事不愁,偏偏把你个傻小子带回来,从此饥一顿饱一顿...”
程嘉木额头青筋暴起,伸出手来就往老岳怀里摸索,老岳痒笑了,不停推他胳膊:“哎哎哎你干嘛?”
“把我的工钱都还给我!我请你吃饱饭!”
“臭小子松手!这哪儿还是你的工钱?那是你还我的救命钱!”
“天知道,你所谓的救命钱到底是花了多少?无凭无据的我就卖身了!还天天吃不饱饭...”
老岳冤枉地瞪大双眼臭骂:“你还好意思说,你那胃口就是无底洞啊!那次吃了十几袋营养膏都没把你撑死...我可不敢让你吃够,不饿就行了哈,等去了边防线,边防军会让你吃饱吃够。”
“......”
一老一小跟两个小孩儿似的,闹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边吵吵一边摇头晃脑回家去了。
夜晚,繁星点点,月亮像个大圆盘一样高高悬挂,将清冷的月光洒向人间。
听着老岳的打鼾声,程嘉木躺在床上拍肚皮,隐约还能听到胃里面传来水声,那是他跟老岳吵了半天后争取来的两瓶营养液。
他本来想跟老岳分享一瓶,结果他死活不喝,说什么由奢入俭难,别想骗他的贡献点之类。
程嘉木无语的一口气干掉两瓶营养液,有轻微的饱腹感。
不知道路源这小子从哪里进货的?他以后能不能也跟着路源一起贩卖营养液?不需要挣多少贡献点,只要能让他吃个饱饭就成,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可行,但是当小贩也需要启动资金吧?
程嘉木的脑袋转过去,盯向老岳。
停顿片刻,程嘉木蹑手蹑脚的爬向老岳。
他这不是偷!他只是数一数老岳到底有多少存款好做打算罢了!
这样一番心理建设,程嘉木终于伸出了罪恶之手。
要说老岳这个人也是轴的很,普通人家大多会买一个拥有基本云支付和通话功能的普通智脑手表,那东西不贵,不怕偷抢,安全性顶级,因为它直连的是跟天网同等级的超级智脑。什么不长眼的黑客要去跟超级智脑对上?
这老岳偏不走寻常路,他会把贡献点直接换成虫晶,然后踹在身上,除了偷偷数数之外,从不离身。
程嘉木今天跟他打闹的时候摸清了大概位置,现在只要偷偷看一眼数量就成,心里这样打算,但是...好奇心害死猫,他想见识一下虫晶有什么奇妙之处。
程嘉木食指和中指小心夹出来一颗虫晶,拿到手里左右看一看,小东西像玻璃珠一般形状,趋向透明的灰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亮晶晶泛起白光,不知怎地,程嘉木鬼使神差的将那颗虫晶送进了嘴里。
意识就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