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事找上门的时候，程嘉木正对着橡胶味儿的营养膏边吃边吐，身旁老岳见怪不怪。

任谁每天吃同样的东西，顿顿吃天天吃，久了也会有这种反应。

“谁是小程？给老子滚出来！”

并不隔音的门板传来大力敲击的响声，震得墙壁抖层灰。

老岳连忙去开门，他怕下一秒这薄门板就被敲飞了。

“是男人就他妈站出来！敢做不敢认是不是？还有你这个贱人...”

令人牙酸的巴掌声接连响起，程嘉木大步走来要拦住那个暴怒中的男人。

男人人高马大，脸上有一道刀疤，脸色狰狞时，那道疤痕仿佛一条活过来的蜈蚣，程嘉木还没张口，刀疤男那股子邪火立刻转移，猛地飞出一脚，发恨地踹在他身上。

程嘉木猝不及防挨了一下，那点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营养膏哇哇吐了一地，刚想爬起来，蓦地双眼发黑，头晕恶心，直接昏过去了。

老岳是个小身板的老头，身形比刀疤男整整小了一圈，这时慌张地挡在程嘉木身前。

老岳刚张口打算问，刀疤男身后倒地的女人猛地跪起来拖住他：“老公别打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程只是顺手帮我...”

“闭嘴！顺手还能次次顺？你这个...”

此时老岳大约摸清楚这是遭遇了什么无妄之灾，刚想张口解释，人群后面挤过来一个戴黑框眼镜，身形偏瘦，个头约一米八的男青年，他冲过来张口就是爆雷：“你丫认错人了！这小子是个基佬啊！”

这声基佬震耳欲聋，众人都愣了一愣。

老岳最先反应过来，顿时接着演上了，边摇手边含糊道：“天生的，对女人...”

众人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刀疤男一时间骑虎难下，最终在女人的拉扯下，一边后退一边嘴不饶人道：“一个基佬给别人老婆献什么殷勤，我看他多半是男女通吃，再敢见一回我还...”

男青年冷哼一声，作势要拦住人：“你别跑！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成这样，必须赔偿医药费！要不就跟我们去公安局。”

这下刀疤男可不是小步往后退了，直接转身就跑。

男青年象征着追了两步，叫喊两声别跑，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便独身返回。

老岳这时候已经半拖着程嘉木扔到床上。

“岳叔你好，我是路源，嘉木的工友，我们在一个车间上工。”

老岳虽然也在那个黑工厂上工，但是黑工厂的工人特别多，他也没怀疑什么，开口道谢：“小路啊，今天真是多亏你帮忙...”

路源连连摆手道：“应该的，嘉木之前也帮过我，不知道他是伤到哪儿了，要不去医院瞧瞧？”

老岳呵呵两声，没好气道：“没事，这臭小子最近一边吃一边吐，没吃下去多少，蹲下就犯晕，八成饿昏的。”

路源：“...那要不换营养液试试？”

老岳闻言顿时精神了一下，一瓶营养液可以换差不多十袋营养膏，他们两个人节俭点能吃三天呢，三天的口粮啊！这小子要是以后天天吃营养液...

路源装作看不到老岳痛彻心扉的表情，闲聊一般转移了话题：“哎，这年头真是不太平，刚才我听说虫潮又要来了，往年这种时候，我们华北区的边防军都会在佣兵工会发布全民任务，普通人也可以接，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老岳仿佛被点醒了，“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老头子是选不上，这臭小子倒可以去试一下，我记得要是表现得好还能拿到虫晶呢，那可是硬通货。”

路源跟着附和：“可不是，现在虫晶的储存价值比黄金只高不低，我今年就打算去试一试，死亡率也不高，这年头要说不冒点风险，只做苦工，是没办法填饱肚子穿暖衣的。”

老岳很是认同地连连点头。

接下来路源半卖半送了三瓶营养液，还说如果有需要，他那里不缺营养液还是这个价格拿货。老岳越发看人顺眼，人走的时候热情送到门口。

老岳拿着三瓶营养液，想了想，全部给程嘉木灌下去了。

这时候天色不早了，水电已经断供，没什么消遣，老岳很快便和衣睡下了。

因此没有看见夜色中，程嘉木全身泛着粼粼月光，人的皮肤怎么会泛光呢？那妖异的情形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消解。

翌日清早，程嘉木精神奕奕的从床上爬起来，老岳见他那模样，惊奇过后就是心痛，这岂不是说，这小子以后只能喝营养液了！

“今天不去上工了，我带你去佣兵工会去接任务。”老岳拦住难得积极上工一次的程嘉木。

程嘉木闻言没问什么，他很有眼色的乖巧起来，毕竟刚还听老岳诉苦，自己昨天一次性吃了正常人半个月的口粮...不过说来，营养液和营养膏的效果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