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翌站在路口准备打车,输地址的时候问展音住哪。
展音:“不用了,我坐公交。”
说完,她抬脚往公交站方向走:“谢谢招待。”
余翌连忙挡住她的去路:“照片儿先传给我。”
“哦,”展音一边拿手机一边回答,“忘了。”
点进微信,搜索余翌的名字,显示空白,联系人里没这个人,这半晌,展音才想起,换新手机后,小号就登不上了。
“咋了?你把我删了?”
“不是,我换手机了,那个号登不上,你再加一次。”展音淡定自若地调出大号二维码,这个号里全是一些熟人,不过她没考虑那么多,叮一声响后,她通过了申请。
把照片原图发过去,展音手机揣兜里:“走了。”
余翌跟上去:“我跟你一块儿呗,正好很久没坐公交了。”
展音斜斜睨他一眼:“顺路?”
“不顺路也得顺,我送你,女孩大晚上不安全。”
展音随他,自顾自走,她话少,等车的时候大多是余翌说,她答两句,车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展音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了个很窄的缝隙,有风从外面窜进来。
她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安静。
突然,余翌感到她浑身抖动一下,接着诧异地看向窗外某个位置。
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对面的马路停着一辆黄色公交车,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一晃眼,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就开远了。
而展音扒着窗,直直盯着那俩公交车。
“你在看什么?”
展音没答,满脸急切与惊恐,起身、走路的动作都有丝慌乱,她到车前方,对驾驶员说:“麻烦您停下车,师傅。拜托了、求求您。”
余翌第一次见如此慌乱的她,平日里,展音总是云淡风轻,仿佛没什么能勾起她的情绪。
但这次,她喘着气,用哀求的语气说着话。
“这不好停啊,小姑娘,你有急事?”
展音双手合拢:“拜托您停一下,我看到我外公了,他腿脚不便,有老年痴呆,一个人在街上我实在不放心。
展音如愿下了车,余翌紧随其后。
但那辆黄色公交已起步,正缓缓驶离站台。
这是双行道马路,中间没有栏杆,眼看着展音要横穿过去,余翌连忙拉住她手腕。
“你怎么了?!”
展音看上去要流泪,语气中满是急切:“我看到我朋友了!但怎么可能呢,她去世了……怎么可能呢,但我就是看到她了……”
她还是想穿过马路,十分危险。
余翌皱眉把她拉到街道上,控制住她双臂,还有她整个人,看她有些抑制不住情绪,于是他做了个很冲动的决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下,两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暖地抱紧她,隔着厚厚的衣料,感受到她的一呼一吸、颤抖和紧绷,于是自己也紧绷起来。
展音捂着眼睛哭了,许是自己日思夜想,在这一天让她产生了幻觉,她把两只眼睛牢牢遮住,嘴角很委屈地弯曲着。
主动从余翌怀里退出来,转过身背对他,又蹲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
她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很大的一块拼图,同时,后知后觉感到有点丢人。
余翌也蹲下来,她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存在感,就在她右手边。
展音擦干眼泪:“你回去吧。”
“留你一个人蹲这儿哭?”余翌有些玩笑道,“这可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
“哎哟——最后还是得打车,你住哪儿?”
展音现在不觉得麻烦人家了,报了地址,大概八分钟,车就来了,她将起身,发现腿麻了,又蹲回去。
“怎么了?”
“我腿麻了,拉我下。”
展音直接伸手,从余翌的角度看过去,倒有几分落寞小猫的味道,这画面十分珍贵。
“你求我。”
展音瞪他。
小猫瞪人了。余翌轻笑,隔着衣服攥起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可以走?”
展音慢悠悠活动:“可以。”
展音抽开手:“谢谢。”
进了车,展音就闭上双眼紧贴座椅,一副很困的样子。
余翌不拆穿她,一直到达目的地,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展音关车门,撂下这句话。
“砰”的一声门关,让余翌把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在她走了两步时突然道:“明天见!晚安。”
展音停了下,没有任何回应,夜风中发丝飞扬,映着街灯光斑,融于黑暗里。
刚才情绪失控的她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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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每天下午的自习课都得去排练,余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么频繁,但也不是很想自习,就去了。
他的座位空着,宁悠子每天都跑去“鸠占鹊巢”,偶尔跟展音讨论两句题。
有时候余翌提前回来,看到宁悠子霸占他的位置,又不能直接把人拎开,只能喊陈尤北往里坐,而自己坐陈尤北的位置,靠用力放椅子来表达不满。
宁悠子每次都装聋装瞎。
等余翌问起来,她就美其名曰“不浪费资源”,但他没问,就没机会说出口。
展音连续两晚梦见那晚公交车上的人,一张素净的侧脸,熟悉的轮廓,鼻梁高度也与白柚的一比一复刻。
但终究不是她。
宁悠子发现展音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有时候讲着题,她就莫名分神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可是跟她讲八卦开玩笑的时候,她又很平常。
宁悠子有点困惑,也有点担心,担心展音在暗戳戳远离自己。
十二月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忙起来了,准备一月份的期末考试,一个很平常的周五,快放学的时候,展音喊了一声宁悠子:“悠悠,你最近不开心吗?”
“我们周末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