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姑娘,你什么意思?我真是内营的兵侍。”毕穆堂将手中小刃收起,解释道。
“你没有穿海节子兵团的盔甲,还不会内术,关键你是五钱兵侍,不认识我?”女子又后退了几步,紧张说道:“你不是假的,是什么?”
毕穆堂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来兵团这几个月,我就见过内营的陈都监、医者老杨、我们伙长老罗。在外营的这些日子,只认识何都监和医者老高,柳都监也才见过一面。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你?”
“几个月,就五钱兵侍?”女子嘟囔着:“内营医者老杨,外营医者老高,两个都监加上你们伙长...”
“哦!我知道了。”女子接着问道:“你是拿着哪家信物进的兵团?你要再答不上来,那你就是间谍了!”
“外风雨酒肆。”
“那你怎么不穿海节子兵团的盔甲?”
“我现在入了内府,暂时在外营训练,这身衣服是内府的。”毕穆堂解释着。
“内府?哦!我知道了。”女子突然笑道:“原来你就是那四个人里的一人呀。”
“啊?”毕穆堂一愣。
“你们是不是四人住着一个帐篷?每日只在自己帐门前站哨?余下三人在校场角训练来着?”女子接连问出三个问题,然后仔细盯着毕穆堂的脸。
“呃...”毕穆堂被三个问题问得不知怎么回答了,在想到这阵子兵营里的谣言,无奈的挠挠头。
“不用说了,看你神情,那就是。”女子放松道:“你们不认识我,也正常。”
“我叫巫红,是巫先生的徒弟,跳傩戏舞的。”女子看着毕穆堂尴尬的样子,笑出声:“你不会连巫先生都不认识吧?”
“呃...”毕穆堂有些尴尬的支吾起来。
“好吧!”女子也有些尴尬起来的笑道:“你们没有看过傩戏?”
“没有。”
“大概三个月前吧!我和师父都在外营进行了祈福,说是在末池地,为了救被围困的内营兵侍,折了很多弟兄呢。”女子说道:“听说那日与末池地的敌人交战,连柳都监都受了轻伤!”
毕穆堂想着女子说的话,陷入了沉思:折了很多弟兄还有柳都监都受了轻伤。
(二)
“喂。你发什么呆呢?”女子轻轻摇了一下在发楞的毕穆堂手臂,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声细语道:“内营!不会那日,救的是你们四个吧?”
“没错!是我们四个。”毕穆堂眼睛有些湿润起来,反问道:“那日折了多少弟兄?”
“听师父说,有两...百多...人。”女子看着毕穆堂的神情,上前拉了拉毕穆堂的衣袖,语气有些软绵道:“你没有事吧?”
毕穆堂只是盯着下方的帐篷,想起来老高每日都会准时来探望四人,想起每日送餐来的两名兵侍,还有那每日来收木桶的老兵侍;何都监每日都会来指点一番战技的招式,讲解一些招式的来历和使用技巧;还有那来收拾脏衣服的老妈妈...
“喂!我...”女子发现毕穆堂盯着下方的帐篷,痴痴的样子,眼角滑落几滴透明的泪珠。这几颗泪珠滴落在女子心头,激起了一阵阵涟漪,弹到心间里,有些楚楚的心疼,不知所措起来。
“柳都监受了轻伤?”毕穆堂痴痴地问了一句。
“嗯!听师父说,老高还让师父过去一起帮忙医治。”女子温柔关心道:“你叫什么?”
“毕穆堂。”
“毕...穆...堂。”女子温柔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柳都监也恢复好了。别再内疚了呀!”
“柳都监恢复了,那就好。”毕穆堂缓过劲来,问道:“你师父也会医术?”
“我师父会魂类内术,说柳都监当时除了外伤,还中了邪祟之魂的内伤。”女子说道:“我师父连续给柳都监医治了小半月呢。”
“谢巫老先生了。”
“嘻嘻嘻...都过去了。”
(三)
“我先摘野果了。”毕穆堂走到山崖边,俯身下去,伸手摘野果,说道:“你一个弱女子在这山头,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嗯!”女子痴痴地望着毕穆堂摘野果,心里生出一丝丝情愫,温柔道:“你摘野果,小...心...些。”
毕穆堂摘一个野果,就将野果先抛在地上,看了地上约莫有几十个小野果,将野果聚在一块。在当中,挑捡了十几个野果品相最好的野果,捧至女子面前,说道:“给,你也尝尝。”
“哦!”女子伸出手接着毕穆堂捧过来的野果,深情地回了一声。
毕穆堂走到地上聚在一块的野果旁坐下,将两只靴子脱下,将野果丢进靴子里。这一顿操作震惊了女子,女子问道:“那野果没味吗?”
“回去,这些果子也是要洗的。”
“这是山路,你不扎脚吗?”
“从小习惯了赤脚在山里跑跳的。”
“给,这个布袋应该可以装得下那些野果。”女子将挎在腰间的布袋解下,抛给毕穆堂。
“这...”毕穆堂接过抛来的布袋,布袋上绣着花朵,夹带着一股股花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拿着用吧!”
毕穆堂将靴子里的野果装进布袋里,套起靴子,拎起布袋,转身往山下走去,说道:“怎么还你?”
“我住在离老高帐房不远处的帐房里,门口插着一根木杖,木杖吊着几个头骨。很好找的。”女子看着转身下山而去的毕穆堂,有些失望地说道。
“好。”毕穆堂支吾道:“你叫巫...”
“巫红。”巫红有些气鼓鼓道:“刚跟你说了,你都忘了?”
“我...”毕穆堂停下下山的步伐,站在那里,支吾道:“会还你的,巫红姑娘。”
“嗯。”巫红温柔道。
毕穆堂的身影消失在巫红的眼里,巫红心里空落落的,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像期待什么,又怕出现什么。
(四)
“何都监。”毕穆堂拎着布袋,在经过站哨的何都监时,招呼道:“刚摘的野果,新鲜着呢,你尝尝”。刚准备从布袋里掏野果,被何都监用长刺拦着毕穆堂的手,制止了。
“你们吃吧。怕难消化,我就不吃啰。”何都监示意毕穆堂不用管他。
“老大,老三,老四,你们过来,跟你们说个事。”毕穆堂钻入帐内,对着四人严肃道。
“怎么了?”唯长路走了过来。
“什么事?”童木玉也问着,伞柔也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上次在末池地,营救我们时,外营折了两百多个弟兄。”毕穆堂压低了声音,有些伤心道:“而且柳都监受了轻伤,连着治疗了小半月,才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