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官兵胳膊一拐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也上道,忙正经道:“快过快过。”
“哎!”
乌晗应着,坐在车上往马臀抽了一鞭子,马儿不紧不慢缓缓进入县城。
城内城外是两幅光景,城外流民饥不择食,为了一口吃的能豁出性命;城内街巷人头攒动,个个都洋溢着对生活的向往憧憬。
天色渐晚,住客栈时两妖又出了分歧。
狐妖欲在县城中心最负盛名的酒楼用餐休息,乌晗却不同意。
方才入城时逗留许久,官兵没在路引上查出问题,倒是对狐妖的脸看了半天,狐妖样貌在这个县城中有问题。
“就不许我仪表非凡,他们见我天人之姿看呆了?”狐妖忿忿不平,还是在乌晗好说歹说下选了临近郊外人丁稀少的一家客栈。
客栈内炉灶已歇,狐妖坐在床榻上捂住腹部,一手挡在额头虚掩眼睛,细碎的发随他手掌向后一捋轻轻晃动。
“我饿。”
他抬头,一路跟在他身后的身影没了踪迹。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乌晗四处打问,终于找到摆摊的街市。
临近宵禁街市依旧热闹非凡,除过几处已售完物品收摊的店家,其余摊位都有二三人围上前,男男女女凑作一团,脸上是不掺假的欢乐惬意。
逃命许久,乌晗已近一年没有逛过夜市,她寻到卖面饼的小摊前,嘈杂声不绝于耳,眼前泛着芝麻香的烧饼散发出诱人香气,蒸饼白嫩,放眼望去形状着色引人食指大动。
“摊上剩下的我都要了。”
乌晗说着拿起一块烧饼,先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入口酥脆,芝麻香气十足,她双眼一亮,其余部分两三口也入了肚。
小贩手脚麻利,烧饼和蒸饼分开包入纸袋,全部装好后就见身着灰色粗布麻衣,眉眼精致的女子杏眼一弯,拿过包蒸饼的纸袋拆开,她抽出一只手留下小半块碎银,其余高高摞起的纸袋稳稳当当被她抱在怀中。
不过一个转身,她怀中便空无一物,只留几口绵软的蒸饼。
这些都是乌晗买给自己吃的,狐妖非肉不食,非精不尝,肥鱼野果早已吃到厌烦,她来到狐妖心心念念的酒楼,将先前所要的金香酥提溜在手中,在宵禁前半刻时回到城郊。
“喏,给你的。”
乌晗推开客栈二楼天字一号的房门,客栈虽临郊人少,内则应有尽有,屏风所隔她看不清狐妖,但能看到墙上高山青松的字画,还有一旁桌上已温凉的茶水。
屋内悄无声息,她绕过屏风,床榻之上并无任何身影。
不见狐妖人身,更不见白毛嘤嘤的狐狸。
她心头一惊,窗未开,屋内无打斗痕迹,狐妖是自己离开的,想明白这点她从二楼一跃而下,出了客栈门左右一望,压根寻不到半点白衣人影。
乌晗咬住唇几下登上客栈屋顶,脚下砖瓦被踩得发出碰撞声,玄鸦扑棱着翅膀落到乌晗身边,羽翼翻动间落下一张纸条。
“辛苦你了。”
乌晗伸出手接住双面无字的纸条塞入衣袖,“狐妖不见了,我现在须先去找他。”
玄鸦低叫一声振翅高飞,乌晗也四处张望寻找,她拿出招魂铃低声唤道:“千红。”
繁星闪烁,漫天晨星中青紫色的阴魂飘荡而至,她似是知道乌晗在寻什么,直言不讳:“我在客栈也没待多久,不曾看到你要找的人。”
玄鸦落到乌晗耳边叫过两声,乌晗面露诧异,她低头,手中招魂铃响铃清脆,一呼阴魂便应声而来,倒是不知可将他人魂魄拘于身旁。
她收起招魂铃,周边再无比客栈还高的屋舍,郊外河边高大的杨柳树枝勉强可供人落足。
思索间乌晗足下一点,玄青色的妖力蕴绕足尖,她身形如鬼魅,高高跃起,又如羽化成仙登天门的飞天,虽是粗布麻衣,难掩动人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千红瞪大眼,眼见乌晗似飞鸟落在柳树上,再一晃眼人已窜到了树枝头,在夜色中左顾右盼。
乌晗行,千红就得动,被牵拉到柳树旁,千红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乌晗又是一跳,这次并不向上,几个来回间她朝河边的农舍落去,恰好落在一白衣男子身前。
白衣男子正是狐妖。
他身旁还有一女子,荆钗布裙,耳旁点缀一颗粉白的珍珠,满面温柔恬淡,嫣然一笑不知在和狐妖说什么。狐妖眉目温和,手中折扇不自觉朝女子靠近几分,近得能与女子衣袖相接。
此时看到乌晗从天而降,他神色一僵,先声质问起来。
“你方才去哪了?我在客栈半天寻不到你。”
乌晗闻言气得牙痒痒,她没好气从怀中掏出还温热的金香酥,“你向来挑嘴,我去给你拿云江楼的金香酥了。”说着她掀开最外层油纸,递给狐妖,“你最喜欢吃-鸡,离开酒楼前我特意让店家留的,酒楼伙计说金香酥无论凉热食之均留有余香,快吃吧。”
狐妖长睫微动,眼前的金香酥表皮金黄酥脆,偶有几处露出里面软嫩的白肉,几分热意已经散去,依旧香气扑鼻。
色香味俱全,不负金香酥美名。
云江楼地处县城中心,一来一回少不得大半个时辰,而这样一只鸡做起来也需一段时间……原来乌晗拒绝入住云江楼前还为自己去楼中要了只烧鸡。
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还有几分窃喜,唇角更是强忍也忍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