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算得上是白卿辞来到这里之后最清净的一个晚上。
生物钟几乎刻在了骨子里,白卿辞揉着散乱的头发起床时天才蒙蒙亮,做完每天的训练任务后回到屋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含灵很稀奇的没在,待在桌子旁边等着白卿辞回来的竟然是隔生。
他正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眉头皱的老紧,见到白卿辞推门进来,他一下子站起来。
“公子。”
“嗯。”白卿辞应了一声,顺手将自己的剑放在桌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你身子还没养好吧?怎么一大早跑我这儿来了。”
“没有,是含灵让我在这里等着的。”
白卿辞眨眨眼,不知道这是搞得哪一出,但是问题不大。
她索性摆摆手,坐在桌前,“不管那小丫头了,这一桌子我也吃不完,你坐下一起吧。”
“你身子还没好,过些天好透了再让含灵带你去庄子,我有事交代你。”
隔生懵了一下。
据他所知,是不会有主人邀请奴隶同桌用膳的,别说邀请,能让吃饱穿暖都算不得容易了。虽说他之前是在奴隶市场待着,到那时也有不少其他奴隶经历过主人家又被再次发卖的,他也偷偷摸摸听了不少,从没有哪一家主人会像白卿辞这样……
隔生想了想,找到一个他觉得最贴切的词语。
温柔。
白卿辞可不知道隔生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让她知道会有人用“温柔”形容自己,怕不是要一口水喷出去两米远。
自己在军队里训练那帮小兔崽子的时候那可是什么词都听过,好听的有大魔王,魔鬼,不好听的一帮军痞更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温柔?疯子才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见隔生站那儿愣神,白卿辞也不提醒,吃完了自己的份就把剩下留出来的一推,放到靠近隔生的桌子前。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白卿辞一边惬意的抻了个懒腰,一边随口说道:“请进——”
屋门被缓缓推开,露出后面那张属于白岚烟的,温柔亲和的脸。
白卿辞:“?”
自己这妹妹突然跑过来做什么?不是昨天晚上才来过,又有什么事?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倒是白岚烟神情里带上了些许的不赞同与责怪,说道:
“兄长忘了?父亲跟叶老先生说好的,您要去那学堂的呀。”
“……”
她听到这东西就头痛。
是,自己于情于理都得去一趟叶家,但是如果不是去上课的就更好了——
白卿辞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过了好几秒突然一个挺身站起来,顺手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站在了白岚烟面前。
“好了,我们走吧。”她神情认真,一脸的视死如归。
白岚烟眼见这一系列操作,保持着脸上温柔的笑意,也并没有说什么。
虽然她负责府中的大小事务,不过很显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送自己的“哥哥”去上学,所以把白卿辞送到门口,盯着她上了马车之后扭头就走,很快身影消失在白府里面。
在彻底看不见白岚烟后,白卿辞放下只挑开了一条缝的马车窗帘,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虽然白岚烟掩饰的很好,但是由于工作需要,白卿辞怎么说都是精通一些心理学的,在方才白卿辞的一系列动作中,白岚烟还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将“无语”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白岚烟在观察她。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白卿辞突然性格大变所以产生了好奇心?
不像,白卿辞能感觉到,白岚烟对自己的情感很复杂,有好奇,有恐惧,还有很多很多的……怜悯。
这显然不像是一个只管家事的妹妹该对哥哥有的情感。
白岚烟的态度很奇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叶家这边。
白卿辞站在偌大的叶府门口,望着庄严肃穆来往都自觉禁音的人群,抽了抽嘴角。
她决定了,进去看一下叶灵儿的身体状况,然后就跟叶老先生告辞。她白卿辞一秒钟都不会在这个地方多待的!
兴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冲过来,小炮弹一样的撞来。
“卿辞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