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着天际最后一抹流云,将连绵起伏的青山晕染出一层温柔的橘红,却又在山风掠过之时,透出几分刚除妖后的清冷肃杀。
方才那场与山间作祟妖物的缠斗,终究是落下了帷幕。楚松筠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气,唯有袖口处沾了一星半点未曾拭去的妖血,转瞬便被他周身凛冽的仙气涤荡干净。他是云隐剑宗的尊长,是修仙界人人敬仰的顶尖修士,三千载岁月沉淀,早已练就一身波澜不惊的清冷性子,眉眼间永远覆着一层疏离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入他眼底,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
唯有站在他身侧的谢翊筠,是这三千载孤寂岁月里,唯一能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涟漪的存在。
谢翊筠一身鲜亮的朱红劲装,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飞扬,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他刚入云隐剑宗不过半年,是楚松筠唯一的亲传弟子,亦是这世间,楚松筠倾尽两千年时光,苦苦等候归来的人。少年性子活泼开朗,笑起来时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周身满是蓬勃朝气,与楚松筠的清冷疏离,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却又偏偏那般契合,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此刻,谢翊筠正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带着除妖后的畅快,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如松的师尊,声音清脆悦耳:“师尊,这山间的妖物总算除干净了,这下周边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楚松筠垂眸,目光落在少年鲜活的眉眼上,清冷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只是那温柔极淡,快得如同错觉,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冰泉落石:“嗯,此地妖患已除,可往周边村落走一遭,看看百姓是否安好,有无后续事宜需要处置。”
一旁,叶景和抱臂而立,一身青色宗门服饰利落干练,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桀骜,嘴角微微抿着,看着便是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他是严礼安的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是谢翊筠的师兄,入云隐剑宗多年,修为扎实,性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从不饶人,心底却比谁都心软。闻言,他斜睨了谢翊筠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嫌弃:“就你话多,除完妖不核查一番,若是漏了什么小妖小怪,回头再出来作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谢翊筠丝毫不在意师兄的冷言冷语,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师兄,我这不是开心嘛,跟着师尊和师兄出来除妖,可比在宗门里打坐有意思多了。”
叶景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眼底反倒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而不远处,严礼安缓步走来,他身着一袭素雅的浅碧色长衫,身姿温润,眉眼间带着如清泉般温和的笑意,周身气质儒雅淡然,宛如山间清风,和煦却不张扬。他是楚松筠相交多年的挚友,两人时常一同品茶论道,探讨修仙心法,情谊深厚。此刻,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个晚辈,最终落在楚松筠身上,轻声道:“松筠,既如此,咱们便往邻近的村落去看看,也能让百姓安心。”
楚松筠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严礼安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掠过身旁的叶景和,眼底满是宠溺。他这个徒弟,向来嘴硬心软,看着桀骜不驯,实则心思纯粹,他向来疼宠有加,从不曾过多苛责。而对于楚松筠这位唯一的徒弟谢翊筠,他也多有照拂,看着少年眉眼间的蓬勃朝气,心中亦是欢喜。
只是此刻,严礼安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的,并非自己的徒弟叶景和,而是一旁神色清冷,目光始终追随着谢翊筠的楚松筠,更是那个活泼开朗,却藏着不为人知软肋的谢翊筠。方才除妖之时,场面虽不算凶险,却也有着几分波折,他知晓楚松筠对谢翊筠护得极紧,可终究是心中牵挂,想着一同前往村落,也好有个照应,更想亲眼看着几个晚辈平安无事。
一行四人,便顺着山间小径,朝着不远处的村落缓步走去。
小径两旁,草木葱茏,野花肆意绽放,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谢翊筠走在最中间,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新奇不已,一会儿又转头跟楚松筠说着宗门里的趣事,叽叽喳喳,活力满满。楚松筠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声,清冷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少年的身影,将他所有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眼底的温柔,虽淡,却真切。
叶景和走在一侧,时不时被谢翊筠的话逗得嘴角微抽,却又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加快脚步,跟上众人的步伐。严礼安则与楚松筠并肩而行,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语间皆是多年挚友间的默契,谈及方才的妖物,谈及周边村落的安稳,语气平和。
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村落的轮廓。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炊烟袅袅,错落有致的茅屋土舍,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村庄里隐隐传来犬吠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百姓劳作归来的谈笑声,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与方才山间除妖时的肃杀,截然不同。
四人走进村落,百姓们见是方才除妖的仙长,纷纷热情地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多谢仙长为民除害,多谢仙长!”
“多亏了仙长,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淳朴的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满是感激。
严礼安见状,温和一笑,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轻声安抚:“诸位乡亲不必多礼,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等修仙之人分内之事,如今妖患已除,大家大可安心度日,若是后续再有异样,可往云隐剑宗方向寻我们便是。”
他语气温润,言辞恳切,瞬间安抚了百姓们的情绪。
楚松筠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未曾上前,只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仙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谢翊筠身上,看着少年被百姓们围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耐心地跟百姓们说着话,耐心解答着他们的疑问,眉眼间满是温柔,心中那两千年的等候与孤寂,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抹笑容抚平。
严礼安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漠,却满心满眼都是徒弟的楚松筠,又看了看被百姓围着的叶景和与谢翊筠,心中那丝放心不下,依旧未曾散去。他知晓楚松筠的性子,看似疏远,实则对谢翊筠执念极深,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终究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思及此,严礼安缓步走到叶景和身边,轻声道:“景和,随师父去村里各处看看,问问乡亲们,除了妖患之外,可还有别的难处。”
叶景和正被百姓们问得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甩脸色,闻言立刻点头,对着百姓们抱拳道:“诸位乡亲,我与师父去村里各处查看一番,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说着,便跟着严礼安,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严礼安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谢翊筠的楚松筠,微微颔首,示意自己会照看好一切,也暗含着让他放心照看谢翊筠的意思。楚松筠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目,两人目光交汇,皆是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无需多言,便是多年挚友的默契。
村落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谢翊筠跟百姓们聊了片刻,只觉得腹中微微有些坠胀,想来是方才除妖之时,喝了太多山间泉水,此刻急着想要寻个僻静之处方便。他转头看向楚松筠,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轻声道:“师尊,我……我去寻个地方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
楚松筠眉眼微抬,清冷的目光扫过少年略显窘迫的神色,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去吧,速去速回,莫要走远,留意周遭动静。”
“知道啦师尊!”谢翊筠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欢喜,转身便朝着村落边缘一处僻静的小树林跑去,那片林子挨着村边的小河,草木茂盛,平日里少有人去,倒是个僻静的好去处。
看着少年欢快跑开的背影,楚松筠静静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愈发清冷,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身影,不曾有片刻移开。他看似平静,实则心神始终紧绷,两千年的等候,让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失去的风险,哪怕只是片刻的分离,都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太清楚谢翊筠身上藏着的那个秘密了。
那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活泼开朗,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有着一个刻入骨髓的软肋——他极度怕鬼。
这份恐惧,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从小就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
谢翊筠自小在摄政王府中长大,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看似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唯独对鬼神之说,怕到了极致。别说是亲眼见到鬼怪,哪怕只是听旁人提起一句,或是听到一丁点相关的传闻,都会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源于他十岁那年的一场意外。
彼时他尚且年幼,在府中后花园玩耍,无意间闯入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小院,院中阴气缭绕,竟遇到了一个滞留人间的小鬼。那小鬼面目模糊,周身透着阴冷的气息,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谢翊筠便被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起,发了整整一个月的高烧,昏迷不醒,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险些就这么丢了性命。
那场高烧,几乎烧去了他半条性命,也让怕鬼这件事,成为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哪怕后来入了云隐剑宗,拜了楚松筠为师,跟着师尊学习修仙之法,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妖物,也跟着除过不少妖怪,可他始终分得清楚,妖是妖,鬼是鬼。妖怪再凶狠,他尚且能拿着长剑与之对抗,可一旦涉及鬼神,他心底的恐惧便会不受控制地蔓延,瞬间击溃他所有的勇气。
这件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即便是对自己最敬重的师尊楚松筠,也羞于启齿。他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胆小懦弱,不想让师兄觉得自己不堪一击,他一直努力伪装着,装作自己无所畏惧,装作自己对鬼神之说毫不在意。
可楚松筠又怎会不知?
他等候了两千年,寻回了谢翊筠的这一丝残魂,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知晓少年所有的喜好,知晓他所有的软肋,更知晓他心底深处,这份刻入骨髓的恐惧。
只是他从未点破,只是默默将这份心疼藏在心底,默默护着他,不让他接触任何与鬼怪相关的事物,不让他再受到半分惊吓。
而此刻,看着谢翊筠跑向那处僻静的小树林,楚松筠的心神,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片林子挨着河边,水汽氤氲,加之夕阳西下,阴气渐生,本就是容易滋生阴邪之物的地方。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让少年独自前往,可看着少年那副急切的模样,终究是没能阻拦。
他周身的仙气,不自觉地变得凛冽起来,握着赤霄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片小树林的方向,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他便会立刻飞身前往。
谢翊筠一路跑到小树林深处,确认四周无人,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放松。周遭草木茂盛,晚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河边水汽弥漫,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
他快速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刚要转身,却突然察觉到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方才还温和的晚风,骤然变得阴冷刺骨,一股浓郁的阴气,毫无征兆地从四周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小树林。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温暖的傍晚,跌入了冰冷的寒冬,周遭的光线,也骤然变暗,原本翠绿的草木,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谢翊筠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转头,朝着阴气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河边,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湿漉漉的,衣衫破烂,头发散乱,一张张青紫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与水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翊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是水莽鬼!
水莽鬼,乃是溺死在水中之人,怨气不散,滞留人间所化的阴鬼,专挑僻静无人之处作祟,周身阴气极重,最为骇人。
谢翊筠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当看清那水莽鬼模样的瞬间,他脑海中轰然一响,十岁那年遇到小鬼,被吓得高烧昏迷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与眼前这恐怖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勇气,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啊——!”
一声极致惊恐的尖叫,瞬间从谢翊筠的口中爆发出来,刺破了林间的寂静,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远远地传了出去。
他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水莽鬼,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跑,想逃离这个地方,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浑身冰冷,连抬手召唤法器的力气都没有。
怕,极致的怕。
怕到浑身僵硬,怕到魂不附体,怕到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吞噬。
这便是谢翊筠藏了多年的秘密,他可以无惧凶狠的妖物,可以直面修仙路上的艰难险阻,却唯独面对这些阴邪鬼魅之时,毫无抵抗之力。
那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村落的宁静,也瞬间刺穿了楚松筠的耳膜。
原本静静站在原地,时刻留意着小树林方向的楚松筠,在听到这声尖叫的瞬间,清冷的神色,骤然剧变。
那是谢翊筠的声音!
是他的小徒弟,是他等候了两千年的人,发出的惊恐至极的声音!
那一刻,楚松筠周身所有的清冷淡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与极致的慌乱。三千载岁月,两千年等候,他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如此失控过。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周身仙气骤然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小树林的方向暴射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周遭的空气,都被他周身凛冽的仙气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翊筠!”
一声带着极致慌乱与疼惜的呼喊,从他口中溢出,这是他千百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不顾及自身尊长的身份,如此直白地展露自己的情绪。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道充满恐惧的声音,只剩下那个让他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人。
谁敢伤他,谁敢吓他,谁都不行!
不过瞬息之间,楚松筠便已出现在谢翊筠身边。
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颤抖、脸色惨白、满眼都是恐惧,几乎要被吓晕过去的谢翊筠,以及不远处,散发着浓郁阴气,面目狰狞的水莽鬼。
看到谢翊筠那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看到他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无助,楚松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以复加。
两千年了,他小心翼翼地护了他这么久,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让他有半点惊吓,可如今,竟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到了这等阴邪之物,被吓成这般模样。
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周身的仙气,彻底被戾气所取代,冰冷、残忍、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将浑身颤抖的谢翊筠紧紧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所有的恐惧与阴邪。
谢翊筠靠在楚松筠的身后,感受着师尊身上熟悉的清冷仙气,感受着那宽厚背影带来的安全感,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可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楚松筠的衣袍,指尖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师……师尊,鬼……有鬼……”
“别怕,有师尊在。”
楚松筠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冽淡漠,而是带着极致的疼惜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是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谢翊筠抓着自己衣袍的手,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水莽鬼身上。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已然被冰冷的杀意填满,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那水莽鬼生生撕裂。
他是云隐剑宗的尊长,向来心怀苍生,斩妖除魔之时,即便对方是作恶多端的妖物,也总会手下留情,给其留一线生机,即便要诛杀,也会让其保留全尸,留几分体面,从不曾赶尽杀绝,更不曾如此动过杀意。
修仙之人,向来讲究慈悲为怀,即便除妖,也不滥杀,留全尸,是对生灵最后的尊重。
以往,无论遇到多么凶狠的妖物,无论对方犯下多少罪孽,楚松筠始终坚守着这份底线,从未破例。
可今日,这只水莽鬼,吓了他的人,让他放在心尖上,倾尽两千年时光守护的谢翊筠,受了委屈,受了惊吓。
这份底线,瞬间崩塌。
这份慈悲,瞬间化为乌有。
敢伤他谢翊筠,敢吓他谢翊筠,便是死有余辜!
楚松筠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赤霄剑。
刹那间,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冲天的剑气,瞬间爆发开来,金色的剑光刺破林间的阴暗,照亮了整片小树林,凛冽的剑意,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指那只水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