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浚川人未进都，便已经听到哭丧的乐声，唢呐以及各种锣、钹、镲的响声混在一团。
汝浚川都有点被吓到，更何况是身下的宣云。汝浚川拉住缰绳，将速度慢下来，俯身安慰了几句，摸了摸宣云立起来的大耳朵。
等宣云平静下来，两人才进了城。进城门的时候，汝浚川看到守城门的士兵头上也插了白纱。
“诏令中写的果真不假。”
汝浚川比事先说的时间早了两天，汝府前自然没有人等候，所以汝浚川也不着急，而是寻着声音，找到了演奏的队伍。
“这也不是皇帝安排的啊？”
整个队伍沿着帝都的边沿奏唱，所有人都穿着哀悼的礼服，路边的行人一开始还会停下来默哀一会儿，后来直接躲着乐队。一个父亲隔着老远就背着自己的孩子就跑开。
“当真是声势浩大，这背后的王爷估计也争到个面子了。”
“烦了这城边百姓了。”
组织这场城边丧事的人还跪在长乐宫守着唐皇太后的棺木，一整个人都焉在地板上。
“嘉王殿下，可以用餐了，陛下说您别太劳累。”
宫女在一旁候着，其中领头的圆科就跪在皇宫贵族一旁，原因无他，为了防止有人跪晕和苦晕过去。
“各位殿下、贵人都可休息了，晚上再来。”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元时雍节俭，这几年宫殿内都没有丧事，蒲团都是去庙了面借来的，薄薄一层草根，跪得人龇牙咧嘴。
而只有元时雍一人还跪在屋内，未曾离去。
汝浚川找到了乐队，也没急着回府，而又是把帝都一整个逛了一遍。
这一逛除了看见满城的白布、白花，还打听到凡是有酒的地方都只能晚间销售。
除此之外，汝浚川还整体看了一下帝都城的道路规划和粮食价格。
“怎么比前月还贵了。”
汝浚川摇摇头觉得不妙。
“小姐，您回来了？”
“是啊，陈嬷你出来买菜啊？”
粮食店各种味道都有，光大米就有十多种，不过价格都涨高了。
“是啊，把这周的一次买完。夫人、家主都等着您呢。”
“等会儿就回去了。”
“陈嬷，你说这粮食价格，不对吧。现在可是丰收的时候。”
汝浚川没有碰米，而是弯下身子借着日光好好打量起这圆润瓷白的小玩意。
“去年和今年气候不好，这米也跟着少了。”
“辛亏，家里管事的懂理，钱也给的多了点。不然我们就难办了咯。”
等听完这句话，汝浚川也没有再多待，打了招呼便骑马回府了。
“思王爷，最近觉睡的如何？”
殿内，老国师给思王针灸完之后问道。
“不错。”
“那是，老夫这针法不说舒筋活血但是治治心病还是可以的。”
国师开始收针，将银针、毫针挨个取下来放入盘中等着下次再用。
“今日占卦吗？”
“不了，过几日她就回来了。”
此殿内也沿用前朝留下来的形式，工艺复杂精致，殿中间还留有一个巨大的圆洞，说是要取日月之精华。
现在这日之精华就从洞照射下来，映在元高眠的脸上。时间和治疗将他脸上的沟壑抚平了许多，没日没夜的治疗也让他人眼下的黑眼圈淡了许多。自然脸上的阴郁之气也少了，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但想起汝浚川的时候，脸上会有淡淡的粉色，又像一株等着开花的树，他期待、等候着汝浚川的到来。
这一年里，他看了许多话本子，问了汝浚川的所有家人自然包括汝惟正，问到了汝浚川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也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夫君，而且汝浚川这一年都没有新人，元高眠也不用铤而走险当一个外室。
“告辞。”
等元高眠治疗完，便急忙往宫中赶去，参加唐皇太后的葬礼。
三道鼓声再次传来。
“娘！我回来了。”
长姐和二哥都还在衙门里，汝浚川一进门自然就往汝剑的怀里面跑。汝剑今日穿了身绣有文菊的素色袍子，仔细瞧可以看见那硕大的菊花下藏了一只以月亮为伴的兔子，汝剑头上依旧没有任何珠钗。
听到从外面跑进来的脚步声，她就知道是自己的粥粥回来了。
汝剑自然地把汝浚川搂在怀中，将自己这个小女儿往上掂了掂，确保这孩子没有在路上过分瘦了。
“游历得怎么样啊？”
汝剑确保自己的幼女没有受伤之后略显慈爱地问道。
这一问直接打开了汝浚川的话匣子，一个一个地方都被她抖了出来。汝剑只温和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文柏也来了，父女一起谈论着外面的世界。还说着中途回了一趟书院，被李师给好生训斥了一番，说要她珍惜自己的才干，别一天都在外面混。
秋日暖黄的光线照在院中的石榴树上，一个个红润的果实已经成熟。
晚餐中，汝浚川又把下午说过的话精简了一点给汝哲仁和汝惟正说了一遍，听得她俩心痒痒的。
“你说我要不要攒一次长假也去玩玩？”
“看你啊。不过你放得下隔壁姑娘吗？”
听了这话，汝惟正也闭嘴不再出声，他最近碰上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汝浚川在信中也知道了这事，便问道：“你没约林小姐出来见一面吗？”
“忙着呢。”
汝惟正不是很想说这事，汝浚川也不好多问，私下肯定要挖个彻底。
“对啊，皇太后前日逝去，明日我们都要去参加葬礼。”
“粥粥也准备了你的服饰，明天定要一起去。”
“肯定的，我赶回来就是准备这事。”
提到此事，饭桌上的欢声笑语都消失得不见了踪影，只有玉勺和瓷碗碰撞的声音。汝浚川看着手中捧着的碗，想起了那位以美貌闻名但十分慈祥爱笑的皇太后，手中的碗和筷都是她赐下来的礼物之一。
‘母亲心中绝对不好受。’
汝剑低头吃饭没有让孩子们瞧见自己的样子，但周身的悲伤的气氛骗不了人，辛亏还有文柏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