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十四年,帝王赐婚,满朝皆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尉汝氏,忠勤辅国,厥功甚伟;其女汝浚川,聪慧明达,才略过人,娴于礼度而擅谋略,堪为闺阁表率。皇子元高眠,温雅端方,恭谨谦和,通经史而守德行,秉仁心而睦宗亲,实为皇家贤良之选。
朕观二人,才德相侔,品貌相宜,天作之合,良配天成。为固邦本、睦宗室,特颁此诏,赐太尉女汝浚川与皇子元高眠缔结婚约,结为秦晋之好。
愿二人婚后,同心同德,孝敬长辈,和睦宗族,共襄社稷安宁。
...
深秋鸟群南飞,这一消息也随着金腰燕翅膀的每一次煽动传遍整个雍朝。
昭明三年战乱后,这是第一大喜讯。上至帝都贵男贵女,下至沿海渔夫都讨论着这件事。
溟品楼总高九层,层层设置不同,间间包厢坐满贵客。层与层相连的楼梯也是铺满最软的羊绒毯,掺着香料的墙体上挂着闻名天下的字画。此楼中的所有佣人皆样貌清丽,姿态高雅。
闻桂此时用楠木做的盘子为六楼的雅客端上茶水,金线点缀的软鞋在地面上发不出一点声响。
“奴来给贵人们上茶了。”
闻桂低着头颅上低着头颅下,房内的五人并未过多注意,只在有外人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陛下这又是什么意思?让七皇子和太尉幼妹结亲,这不是再让太尉坐的稳妥些?”
“都说如今新帝上位只顾着为亲人哀悼,扶持农业旁的什么都不管呢。”
“都十四年了,还新帝呢,也看人家念不念你的情分。”
“别这样子想,说不准皇帝也为在座的赐下一桩婚事呢。”坐在东边的女人淡淡说出一句话。
思绪迁移,在座的官员都细想着家里面的子女。
酒楼的茶馆隔间熏人的要紧,本该清润淡雅的茶叶也被熏香逼退沉到底部。
等上的新茶全部沉到底部之后,朝廷官员还在讨论着这份诏令,都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读,真想从字里面读出个人。
不同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寻常百姓更多的是讨论着诏令里面的两个人。未修完的庙宇旁边蹲着几人。
正午的太阳温暖不晃眼是个抓紧赶工的好时候。
“你听说过七皇子?”
“好像就前几年唯一活下来那个,听说全身都是疤呢。”
“咦,这种那汝浚川也会喜欢?”
“我听说人家太尉幼妹可是雪中梅,石中剑,了不起得很。”
“咋,听你这口气还瞧不起皇子?哪里学的词儿?又在看你那个破书。”
“那皇子也分三六九分不是,环王和沧王就很可行啊。”
“那岁数?给汝家女当父亲吗?再说了,沧王家中已有妻子,环王可不愿意娶仇人。”
“当年的事又不是汝家的锅。你乱给人扣什么盖子?”
“得了,得了,鼓敲三下已经是正午了,不说这些。”
一个彪悍的女人踢了踢旁边人几脚。完了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脚尖的灰尘。
“咚”
“咚”
“咚”
三道鼓声传进每一户人家。
“妹子当真要与那七皇子成婚,他那般........”
“好了,皇上十几年来第一次赐婚,作为臣子怎可如此说。”汝家长女打断二弟的言语。
两人一言一语将自家的态度摆的明了,仿佛这不是自家饭桌而是朝廷上。
汝家父母温声谈着今日的天气,并没有管两人的争论。自从当年一战,老太尉和自己的伴侣没有再多管朝堂的事。
“ 粥粥对这件事怎么想的啊? ”
老太尉只温声询问着自家女儿的意见。
幼女汝浚川倒没有多说什么,只管双手捻着筷子给家里人挑着菜。嘴里面说着自己再想想。
玉石做的筷子在秋冬天怎么也捂不热。
一家子人都知道家里面的幺儿自己主意大便没有多说什么。
太尉府中装饰自然极好,连内院正堂的地上也是铺的皇家赏赐的金砖。
平整致密,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