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树没来学校这事一时间在学校传遍了,老师也掩不住众人的口。
“说不定人家已经退学了。”
“我猜肯定也是,墙上那血真的吓人。”
“这不是第一个了吧……”
所有人都在议论贺嘉树,本来趴在桌位上睡觉的秦繁,脑子里的画面一直是贺嘉树脑门上绑绷带的模样。
又有人提到贺嘉树的名字时,秦繁屈了屈手指,从臂弯里露出一只乌黑的眼睛盯着他。
话还没说,那人就吓了一跳,赶紧闭嘴。生怕秦繁跳起来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嗡嗡——
桌子轻微的振动,摁亮手机屏幕,秦川不停的发着消息。秦繁一个没回,手机关机丢回桌肚,一身浓浓的躁意。
觉是睡不成了,课也不想上。他踢了踢前桌的椅子腿,把高烁吓得一激灵。
“咋了,爷?”
“烟。”刚睡醒的嗓子带着点嘶哑。
“欸,”高烁摸出一包新烟递给秦繁,“火机要不?”
刷的一声,秦繁坐过的椅子摇晃几下,再一看,他人已经出了教室门。
天气正在回暖,空气很燥热,给人的感觉闷闷的。
程自华哼着小调从办公室来到厕所,一眼就瞅见靠在厕所门口吞云吐雾的少年。
他笑着拍了一下他:“我说三楼的男生怎么都往一楼厕所跑,原来是你这位煞神拦在这啊!”
秦繁叼着根烟笑了笑,侧了下身。
程自华没看懂,说:“干嘛?”
“没拦着,他们自己不过去。”
“臭小子,你友好点。整天凶神恶煞的,谁跟你玩。”
秦繁把烟头在墙上摁灭,抬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不在老师面前抽烟,算是给了程自华面子。
“我不需要朋友。”说完抬脚往厕所外面走。
“哎等会儿!”程自华叉着腰在后面喊,“你舅舅跟我发消息说要你今晚回他那!听见没有,秦繁!”
少年灌风的衣角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现在的秦川给他发消息无非就为了两件事:第一,他和贺平的事。第二,贺嘉树的事。
无论是哪件,都不是秦繁爱听的。
晚上,秦繁还是出现在了秦川家的客厅。不为什么,就因为秦川是他亲舅舅。
路上他就在想秦川待会儿会说些什么。可能会要他接受他和贺平,或者因为贺嘉树的事责骂他。
熟悉的房间因为另外两个人的到来而变得陌生。
一屋子人没谁说话,秦繁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
秦川看着,笑眯眯地说:“好吃吧,你贺叔做的。”
刚说完,秦繁动作就顿住了。他拧着眉一脸嫌弃的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把嘴里的青菜吐到餐巾纸上,再丢进垃圾桶。
完全不理会秦川的尴尬。
贺嘉树坐在对面,望着他,头上还缠着纱布。
秦繁看了一眼就偏过头,“你什么时候和他分?”
秦川:“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会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们呢?其实——”
“是谁说以后不会再找男的了!”没给秦川再说的机会,秦繁突然狂躁起来,“你忘了你那个姓肖的前男友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到最后,秦繁眼眶红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还有些抖。
“我他妈没忘!我最后把他送进医院了!为了这事我他妈还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月!”
秦川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和那姓肖的一样!至少你贺叔不是!”
“好,那我们不说这个。”
“我外婆是怎么死的!”秦繁猛地提高声音,“就是你气死的!就因为你是同性恋!!”
“秦繁——!”
啪,秦川一个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贺平听着不对从厨房跑出来:“疯了吧你!还打孩子……小繁你没事吧?”
就当贺平伸手准备去碰他时,秦繁脸色一变,一个后退躲开了。
“别碰我——!!”他声嘶力竭的喊,声音大到肺都跟着疼。
接着秦繁跑出大门,这个家现在充满了恶心的气味,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一直没动的贺嘉树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也跟着跑了出去。
秦川伏在桌子上,一滴眼泪砸在手背。满脑子都是他妈临走前说的话。
老人家睁着一双混沌的眼,干枯到如厉鬼般的手指着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不给秦家留后啊!”
“同性恋是病!你说,你怎么会得那种病!”
老人家在咽气前一双眼都怒睁着,真正意义上的死不瞑目。
夜晚的风很凉,吹的秦繁的心更凉。他瘫坐在不起眼的街边,像一条路边的野狗。
点燃一根烟,嘴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丝薄荷味。
“秦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