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衍耀凑近些,压低八卦:"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他们宗门外人根本找不到宗门入口。上次他们宗门举行天考也只是在宗门外围的蘼雾谷举行..."他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听说他们的弟子大多擅长巫蛊之术。"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过来:"几位客官,菜来了!"
店小二刚把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八宝鸭端上桌,昭醒醒的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酒足饭饱后,现实问题终于浮上水面。
“所以——”昭醒醒放下筷子,“之前谁拍着胸脯说‘保证万无一失’的?”
公孙衍耀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就…出了一点点点点点小岔子…”
穆灵轻叹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难道真要走后山?那可是九千多阶台阶。”
"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冷霆运认真地补充。
"要不我们混进凡间界坤试的问道梯回去?"公孙衍耀弱弱提议,"这样能少走六千多阶。"
昭醒醒点头,竖起拇指:"好主意啊!这样我们就能全程被宗门水镜录下来,在各派面前好好露脸了耶!"
穆灵瞥向公孙衍耀道:“你能不能出点靠谱的主意?”
公孙衍耀干笑两声:“那怎么办?你们有何高见?”
昭醒醒认命地托起下巴,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了。走吧。对了——后山路很难走吗?”
穆灵忽然想起什么:“话说回来,这倒是小师妹第一次走后山路吧?”
昭醒醒点头:“嗯嗯,我是在清玄外院学会御剑之后才下山的。”
“对哦!”公孙衍耀忍不住笑了“我记得你当初恐高,学御剑的时候只在离地几丈的高度晃悠,笑死我了!”
昭醒醒一想到那高耸入云的后山,爬山到凡考选人的大坝,再御剑回宗。心里顿时沉甸甸的,面无表情地干笑三声:“哈哈哈,一点也不好笑”
她随即转过身,轻轻拉住穆灵的衣袖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师姐,后山难不难爬啊?”
“现在好多了,只是寻常登山罢了。”穆灵安慰道,“早年未重建时,那才叫艰难。需要脚尖凝聚灵力,如猿猱攀援绝壁般点石而上,还要踏水无痕地渡过寒潭。小师叔那届便是如此下山的。”
昭醒醒松了口气,瘫在木椅上:“…那就好。”
冷霆运在一旁幽幽提醒:“但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昭醒醒大言不惭,手一挥:“不就是登山吗?这有什么难的,大不了累一点嘛”
穆灵又默默补充道:“虽然不需攀援绝壁了,但途中有一段‘悬径’,是在一根玄铁索上。我们仍需运转灵力,轻点玄索方能稳妥通过。”
昭醒醒顿时傻眼:“啊?”
公孙衍耀赶紧打圆场:“很简单的!就跟走梅花桩似的!”
昭醒醒紧张地看向穆灵:“师姐…真的简单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掉下去了呢?”
穆灵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柔声道:“那便只得…从山脚重新爬过了。”
昭醒醒顿时长叹一口,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
公孙衍耀见状,愧疚:昭啊,师兄对不住你啊…”
昭醒醒深吸一口气,报复性地开始点单:“我要二十份玫瑰酥,还要奶白酒、绿豆饼、蜜浮酥酪…”她每报一个名字,公孙衍耀的脸色就白一分。
想到昭长老“严禁投喂”的嘱咐,公孙衍耀闭眼咬牙:“买!都买!”但愿小师妹不会长胖吧,大不了回去,再把点心偷偷顺一半,藏起来
夜色渐深,仙客来酒楼外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四人结账起身,撩开珠帘走出店门,清凉的夜风立刻裹挟着街市残留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们沿着长街向西行去,说笑声渐渐融入夜色。越往镇口走,灯火便越发稀疏,喧嚣的人声如同退潮般缓缓远去。待完全走出镇子,周遭已是一片静谧,只余下夏夜的虫鸣与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月光清澈如水,将他们的身影在土路上拉得细长。前方,连绵山影在夜幕下显出沉静的轮廓,宛如一头安睡的巨兽。
玄霄宗的后山入囗也并非人人可至。
宗门以独特阵法护持山门,其玄妙之处在于能识别弟子独有的灵力印记——这印记如同血脉烙印,独一无二,无可仿冒。
非本门弟子,即便站在眼前,也看不见、触不着那真实的入口。
拐过一道弯,周遭景物似乎微微扭曲,空气中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涟漪。昭醒醒只觉周身灵力与阵法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后山真正的入口,无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条由青石砌成的阶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笔直地向上延伸,穿过薄纱般的夜雾,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云霄。
梯道两旁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只有风声穿过,更显空寂。
四人驻足梯前,方才的轻松说笑已然收敛。穆灵轻声道:“到了,我们走吧。”
昭醒醒仰头望着那没入云端的阶梯,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吹嘘我可是走过后山路的人!”
起初的路程尚可,山风柔和,裹着泥土与初生草木的湿润气息,台阶两旁是茸茸新绿与零星野花,昭醒醒还有力气说笑,脚步也轻快。然而愈往上行,周遭景致便悄然换季。暖意如潮水般退去,风势渐起,带着萧瑟的凉意穿过林间,树叶的颜色转为深沉的苍绿与零星的枯黄。
过了铁索悬道
再向上,风已不再是穿林打叶的轻吟,而是化作冬日的猎猎寒号,自陡峭的山脊与裸露的岩壁间横扫过来,卷着刺骨的冰冷与砂石般的力度,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泥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又硬又滑,空气稀薄而凛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寒意。
昭醒醒早没了说笑的气力,尤其是在奋力攀过一段需手脚并用的险峻崖壁后,她已是强弩之末,完全靠着本能一步步向上挪。
寒气无孔不入,眼皮更是沉重得直打架,仿佛随时都能在这呼啸的寒风与无尽的石阶中昏睡过去。
冷霆运回头见她这般模样,轻叹一声,在她身前稳稳蹲下:“上来吧。”背起昏昏欲睡的小师妹,他低声到“小师妹,你可千万别跟小师叔说我们带你下山吃宵夜啊。”
公孙衍耀在一旁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附和:“对对对,让你爹昭长老知道倒也罢了,若是让小师叔晓得……那可太吓人了。”
穆灵闻言也轻轻点头:“确实,小师叔那身气势着实迫人。不过,”她顿了顿,“不过,你们不觉得……也当真是风姿卓然,见之难忘。”
公孙衍耀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忍不住调侃的竖起大拇指道:“师姐,我也是佩服你啊!这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念头,你也敢有”
穆灵被他逗得笑骂一声,作势要打:"滚!就你话多。"
昭醒醒困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只在冷霆运背上含糊地哼唧了两声,小脑袋一歪,便沉沉地靠在了师兄坚实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