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是回上海还是回老家?你姨妈把外婆带去广州过冬了。”上周妈妈给她发外婆在五羊脚下的照片,越秀山绿意葱葱,广州的气温还在穿短袖。
钟泽方打了个哈欠,香港的工作节奏确实快,赶着人投胎,她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基本上要一点钟才能睡下。这份工作,像吃了一份很好吃的菜,刚想盛赞,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塑料包装,不影响吃,但是也实在是膈应得慌——钱给到了,也不好说什么,就是撑着干。
“到时候再看吧。”
“那马克怎么办?”
“没事啊,你放着呗。我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再安排。”
“带上小姨和姨爹去广州过年吧,外公走之后,我们一家人就没有在一起过年过了。今年过年可以不招待亲戚了,我妈说了,他们百年之后,和亲戚就可以不来往了。我们今年过个舒坦年。”
钟泽方的鼠标停住了,低下头想抚平衣服的折痕,可是醋酸的衬衣从洗衣店拿回来就一直挂在衣柜里面,没有一条不该有的痕迹。
“好,你和你小姨说。”
“让我妈去说,我管不着。”
“也行。”钟泽方想起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找工作?首先申明,我没有催促你找工作的意思。”
保温杯里的白烟被缪翊桐一口气吹走,飘到了玻璃窗上,正正好把东方之光遮住。“不知道。市面上的招聘软件我看了个遍,主动向你抛出橄榄枝的,不是电话销售,就是账款催收,还有什么电话销售。不过我现在积蓄也足够花,而且最近接了个市场推广方案,做得好应该会有一笔不少的收入。”
“什么案子?”钟泽方来了兴趣。
“珍珠饰品推广,有没有兴趣看一眼。”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帮着伊莎做一下这个方案。
钟泽方有点疑惑:“珍珠的风还是很火吗?我记得去年就吹了一次。”
“还行吧。这个走小众客制的路线,想试一试。”
“那你搞好之后给我看吧。”张泽芳应承下来,又说回原本的事情,“这个案子结束我要升职了,但是要调到海外工作一段时间,我是想说,你要不要继续住着。如果你要找工作,我就把它带走。”
“那好远之后的事情了。”她们姐妹俩在对未来时间线上的事,有着同样的处理方式——“再说吧”。
“噢。那就之后再说。”钟泽方看到领导在窗户外朝自己招手,“去忙了。挂了。”
“好。”
缪翊桐要挂电话,又被钟泽方叫住了。
“冰箱最底下,你看看有没有今年过年的鱼丸,外婆给我寄过来的,我忘了吃,你要吃啊,不能再放了。”
“行了行了,挂了。快去忙吧。”
要说眼前这番景象寻常,倒也是寻常,粉色的霞和紫色的光搅和在一起,在东方之光的顶上拉扯着江山。不下雨的时候,这个点看着窗外,都能够看到这一幕。
缪翊桐往被子里面洒了一盖子的绿茶粉。她没有看什么教程,也没有调什么茶叶的熟度,就是直接把今年的新茶用破壁机搅碎。没有抹茶那么清新的口感,入口的时候要更苦一点,颗粒也要更粗糙一点,但是回甘的劲特别足。
学着喝白酒的样子,一口叹一口,交叉着的脚在霞光下和墙壁的影子之间来回晃荡。
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到闭馆的铃声打响,她才收起杯子离开。
世纪大道的绿道有秋风阵阵。
从博物馆出来,秋风滑过皮肤衣,毛孔打了个激灵,学着含羞草闭合起来。
天色更浓几分。
缪翊桐突然就懂了周孟桢给她发的那些日出日落。
找了个靠着花坛的好角度,开了广角把对面整片天都拍了进去。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