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海浪扑上沙滩。海和岸的分界线不明显,在力的作用下,浪一次次涌了上来,攻破沙砾顽固的防守,又在岸依依不舍的挽留之下,一次次退后。周而复始,周而复始,直到最后一次。
缪翊桐撑不住,撑得手腕酸痛,在一个濡湿的吻之后,她没了力气,满脸通红,趴在周孟桢的胸口上大口喘气。
说真的,这和做着平板支撑调情没有什么区别。
周孟桢意犹未尽,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张,缪翊桐迅速抽离,可是他的魂还没有回到原位。
缪翊桐把他推倒在床上,她的膝盖撞到了他的小腿骨,有点痛,他轻轻抽了一口气,就被缪翊桐封堵住了嘴。
缪翊桐一只手撑在他的脑袋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耳垂、耳窝、耳骨,一点点往里面滑。
缪翊桐的话,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她说什么,他就不自然地会去听、会去做。她让她把眼睛闭起来,他就闭起了眼睛,只能偶感暖黄色的顶灯的光线,从她的发丝中间钻过来,影影绰绰在眼皮子上漫步。
是一场黄粱美梦吗?
他心尖颤颤,陷进了缪翊桐的节奏里面。猛地想起心中没有被回答的疑问,又想抽离出来,可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连带着他的脑袋都不受控制,在缪翊桐托起的手掌中,抻直了脖子,暗暗使劲往上抬。
“桢桢,你咬我。”缪翊桐用舌头舔舐着嘴唇上的齿痕——周孟桢刚刚咬了她一口,但是也不是很大力就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就立马挪开牙齿。
“嗯。”周孟桢的手搭在缪翊桐的额头上,听到她的话,停顿了一下,又贴上去。
缪翊桐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紧紧贴在一起,起伏,回荡。
缪翊桐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打着拍子,“为什么?”这小子好像浑劲又犯了。
眼前是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灯火太亮,以至于看不到黑也不显得黑了。
“可是喜欢你的人很多。”喜欢你的人很多,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排在哪里。
缪翊桐一愣,抱住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我也喜欢你。”
“那你能不能只喜欢我?”周孟桢低头看着她,睫毛扑闪扑闪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鼻头圆钝翘起,像在故宫门上的金坨坨。
“我就是只喜欢你呀。”缪翊桐反问道,“你不会信了贺明博那家伙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吧?”
“信了他挑拨离间的话,觉得我要和你分手,脑补了一场大戏。”好想笑,但是她还是板起一张脸,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然后我就平白无故就要被你咬一口?”
周孟桢把她往上面抱了一下,他确实冲动了,冲动得失去自己的思考。
“对不起,我……你知道吗?但是我听他描述的那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缪翊桐趴了起来,周孟桢抬着脸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都快要疯掉了。”高锰酸钾制氧,试管向下,棉花堵住试管口收集氧气——即使过去那么久,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心口放了一团棉花塞子,堵着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