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兔的时候我们也放假了。不过我们早上就放假了,但是我寄宿,所以下午才离校的。”
风有点大,把周孟桢的头发吹散,勾在缪翊桐的耳朵上。“今年你就见不到台风季了,你要去北京上学了。”饭馆的谈话还没有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上面。
“我们的生活轨迹不一样,以前不一样,之后也会不一样。没有落脚点的生活,很难维系这段关系。”缪翊桐考虑了很多,“但是,即使我设想了一些东西,依然没有杀掉‘要不试一试’这个想法。”
周孟桢的情绪坐过山车一样,一瞬间大起大落。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在发颤,这好像是一句许可?
“我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缪翊桐不再吊着他。
不知不觉走到了洲头咀,黄花早已落完,树冠上只剩下绿叶。
“一开始,我觉得,你太漂亮,和你站在一起,会有一种闪瞎眼的感觉。”停了一下,她继续,“后来想了想,我也很好看。只不过,你过于变态,不在平均线上。剔除样本,不做考虑。”
缪翊桐自顾自往前走,周孟桢没有动,认真听她说。“但是,我又想,你是甲方,我是乙方,关系不对等,传出去不好听。但是,因为我要辞职,你以后不要想找我干活了。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她转头看到周孟桢想要说话,估计是误会了什么,赶忙正色解释,“你别误会,别有心理负担,我不是因为你辞职的,我不是因为你辞职的哈!我本来就打算今年辞职,要去过一段自己的生活。”现在不解释清楚,以后成为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就不好了。
“这个问题也没有了,我又在想,距离太远怎么办?”她往回走了一步,“远就远吧,物理距离远一点,但是没有时差,无所谓了,也不算大问题。”
缪翊桐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周孟桢一把环抱住了。
“放开,我还没说完。”周孟桢身上香香的,这个新买的佛手柑的沐浴露真好闻。
“嗯,你继续说。”周孟桢带着笑意的声音被三江流水互相冲击的涛涛之声送进她的耳朵。
缪翊桐其实是乐意的,她扭了个头,把耳朵贴在肋骨上面,心跳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周孟桢好像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瘦弱,还是有肉。
“你这样我没法说,你听不到的。”
“骨传导。”周孟桢有点轻轻地说。
他鼻头有点闷,拿着下巴去蹭缪翊桐头顶两个发漩,冲淡了那股子闷,“到我说了嘛?”他问道。
“你说吧。”回答轱蛹着从喉咙里出来,她倒要看看周孟桢要说什么。
“谢谢你。”
缪翊桐还没有回过神来,头上冷不丁被啄了一下。
“谢谢你,接受我。”
缪翊桐没有说话,手从周孟桢的双臂下面挣扎出来,回抱住他。手臂挣扎出来的同时,连带着她那些拧巴的小心思,也一点点被消解,一边顺时针扭,一边逆时针扭,小时候吃的那种玻璃纸糖,被一整个打开,露出里面甜滋滋的的一小颗晶莹剔透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