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
胶州军一路西进,沿途几乎没有遇到真正像样的阻拦。
各州县的地方守军本就兵力不足,再加上“勤王诏”传得铺天盖地,不少州郡官员竟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观望。
有人不愿为和帝卖命,也有人是在赌。赌这天下,究竟会不会换个主人。
邵伯达骑在马上,看着沿途城门大开,眼底野心越来越盛。他身后的大军绵延数里,军旗猎猎,铁骑踏过官道时扬起漫天黄尘。
而最让他满意的,并非这些。
是人心。
京城如今已经封死,消息难出。
可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埋在京中的暗线,此刻必然已经全部动了起来。戏班、商户、书生、酒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替他在百姓中造势。
——胶州王父子仁德。
——和帝昏庸失道。
——天下无储,皆因帝王无德。
——而邵伯达,人品贵重、历练有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想到这里。邵伯达朗声笑了。风吹起他身后披风,男人眼底尽是志在必得。
“最多再一月。”
“京城便该开城迎我了。”
旁边副将立刻拱手:“公子英明!”
邵伯达缓缓抬眼望向西边。
那里,是皇城方向。也是他觊觎了许多年的地方。
西北边关。
战事终于渐渐稳住了。连月厮杀后,大雍总算守住了云郡三州,蛮夷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回草原深处。
边关大营里,到处都是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风卷着黄沙扑进营帐。
外头伤兵来回走动,军医忙得脚不沾地。可中军大帐里,却安静得厉害。
“侯爷!”
副将快步进帐,声音里难掩振奋:“蛮夷残部已退三十里!”
“前锋军一路追击,大捷!”
帐中众将顿时都松了口气。
连日鏖战下来,所有人都快撑到极限了。
而主位之上。裴竹生却仍神色平静。
他低头看着舆图,手指缓缓划过边境山脉,半晌才道:“不可轻敌。草原部族擅回马突袭,命前锋不可追得太近。”
“是!”众将领命时,眼底却皆是敬服。
这些时日。
他们终于又见识到了昔日平恩侯领兵的手段。
军令如山,从不拖泥带水。
敌军夜袭时,他能亲自带轻骑绕后断粮。大战胶着时,又能稳住全军军心。甚至连行军布阵、粮草调度,都几乎算无遗策。
营中不少老将私下都在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