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4日
清洁工看着扶住洗手池的男孩有些担心:“你没事吧?商场有急救箱。”
周籽麦掀起一把水泼在脸上,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胃疼。”
“你们年轻人就是这么不爱惜身体,”清洁工度嘟嘟囔囔:"以后一定要吃早饭的呀……"
周籽麦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低低应声,转身出了厕所在外面的长椅坐下。
手机接二连三地震,是张若兰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已经约好了下次心理治疗的时间。
退出聊天框,是齐栖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叮嘱他今天下午吃了很多零食,回家少吃点。不要涨食。
周籽麦看着给他备注【齐护理】,唇边慢慢挂起一抹笑。
齐栖还真是越来越有护理的样子了。
思绪随着商场里的冷气乱飞,强势地想把上一段和张若兰的对话挤出脑子。
初中的齐栖不爱说话,不学习也不捣乱,上课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发呆,周籽麦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翻开的练习册都不是老师讲得那页。
题都找不到在哪,最后被老师罚站一节课。
周籽麦看着有趣,观察几次他这位新同桌之后,开始在被提问的时候偷偷给他传答案。
但这位新同桌好像不太感激,藏在眼镜后面的眸子淡淡扫他一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周籽麦不是会泄气的性格,又去找别人玩。
事情发生转机实在是在放学的路上,他打赌输了晃荡着去买冰激凌,经过小巷子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的叫骂声。
打群架这种事在心比天高的青春期学生身上出现简直太常见了,周籽麦脚步不停,下一秒却被里面一句熟悉的“没了”拽住脚步。
剩下的人似乎并不相信,嘴上骂着就要去搜身,那人只辩解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话。
周籽麦听笑了,迈开步子走进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几个把校服绑在腰间当时尚单品穿的初中生,地上躺着的是他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的同桌。
“干什么呢?”周籽麦把手上的冰激凌扔了,“一对多?”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周籽麦忍着胃里的翻涌,仰靠在长椅上,后来,他身后多了个小跟屁虫。
还是个话少的小跟屁虫,虽然有些沉闷,但不会让人生烦。
后来齐栖去了职高,周籽麦原本以为他会像自己曾经无数个朋友那样离开,逐渐失去联系,没想到,他们不但还在一起,还发展成了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关系。
齐栖是他在快速且浑浑噩噩闪过的人生里唯一的锚点,作用是告诉周籽麦,此刻他是真实他。
不是听遗言要“快乐”活着的周籽麦,也不是强迫融入人群的周籽麦,只是他自己。
无论露出多少伪装破绽都会被齐栖全盘接纳,宽容得周籽麦有瞬间冲动想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周籽麦深吸两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时,听见隔壁手作店放在门口的小喇叭正喊着:
“信纸装不下全部思念,却能诉说情感,给你喜欢的人写一封信吧,本店提供免费寄出服务,在多年之后,谁会收到你的信?”
在喊到第四遍的时候,手作店的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小铃铛发出一声轻响。
齐栖:【划掉】齐护理:
你好,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
是不是有些太官方了,没办法,我只在小学的时候写过给妈妈的一封信。
你还记得今天吗,我们一起出去玩,看了电影,抓了娃娃,你很喜欢我给你抓的乌龟。
是很好的一天,对吧?
我希望你能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一天,这算是我对你的弥补。
我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又不傻,情书也收过很多了,怎么也该有点察觉。
再说了,你的伪装真的很差,像是那个大象躲在大树后面的表情包。
你看过没有?没有的话,现在拿出你的手机去搜,要不然显得我很傻。
——
周籽麦看着粉色复古信纸,拍了拍胸口顺气,店里此时不忙,店员小姐姐给他端来柠檬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建议您规划好时间哦。”
周籽麦点点头:“好的。”
或许是店员的提示,他还真有了点急迫的心思,担心自己写不完,又担心自己写不出来。
“算了,自由发挥吧。”
——
首先要说明,我没有吊着你的意思,你的……喜欢,是我收到的最真挚,也是最不知道怎么回应的。
如果你知道我的经历,你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懂爱了。
最爱我的人死在我的面前。
爱和死亡一样刻骨铭心。
我清楚我对你的想法,绝对不清白。但这份喜欢是带着恐惧的,我越喜欢你,就越害怕。
这种害怕会让人眼前弥漫上红色的血雾,周围只有我自己,没有声音,没有触觉。
我一遍遍被留在那个下午,感受着车驶来的刹那拉成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