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毕业照这天很匆忙。

班里的女生都化了妆，就连平时最不注重这些的女生都会让朋友帮自己涂一点口红。

向南更不用说，提前几天去做头发，就是为了试出最适合自己的发型，免得上镜不好看。

班里的其余的男生也差不多，但没到他那个程度，只是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走单招或者辍学的学生今天也回来了，空荡荡的椅子再次坐满了人，齐栖坐在最后一张桌看着，总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王全一身利落牛仔套装，头发剪短出现在班级时，引得向南一声怪叫：“圈圈！”

王全冲他飞吻：“好久不见啊。”

刘刚冲上去给他一拳，三人嘻嘻哈哈地闹，闹到班级后面，王全和齐栖打招呼：“嗨，齐学霸。”

齐栖点点头：“好久不见。”

班级里很闹，是平常年级主任会特意走过来训斥的闹，但今天没有人管。

说了会话，李青探头进来：“班长带着下去拍照吧，在农业部楼前。”

班里安静一瞬，随着往外走的步子，女生们赶紧让好朋友帮自己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好，男生则是搭着肩往下走。

齐栖落在最后面，看着楼下还站着很多其余班的学生。

找好位置开始拍照，男生站在最后的椅子上，摄影师调了调位置，让齐栖站中间。

“你有点高，”向南站在他身边，低声说，“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和我一样高，吃什么违禁药了吧你。”

刘刚站在齐栖另一侧：“人家那是基因好，你没发现他越长越帅吗，刚才一路走过来，好多人都在看他。”

摄影师开始倒计时：“好了，三二一……”

齐栖盯着他手里的照相机，对着黑洞洞的圈口有些恍惚，直到身边的人要走了，才回过神。

拍完照还有毕业典礼，开完之后就可以回教室收拾东西走人了。

还是在上次举行誓师大会的地点，年级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很正经地穿着黑西装。

“多余的我就不说了，祝咱们同学考个好成绩，未来能有好工作，以后能遇上对的人，这三年虽然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但是相比于其它专业还是好很多。”

“都是相互配合啊，那接下来请刘主任讲话！”

毕业典礼后，向南带队回班。似乎欢笑都被照相机定格在那一刻，剩下的时间都被悲伤填满。

班里沉默地收拾东西，偶尔伴随着几句询问废书废卷子扔到哪。

“扔到后面啊，”向南靠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晃，拉长调子招呼，“一会直接去卖钱。”

李青忙完走进来，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底下的学生。

齐栖突然想起三年的夏天，他和周籽麦也是在这样一个很忙的日子分别。

李青没有办任何毕业的仪式，她说悄悄的分别，再盛大的相遇。

王一然和几个班干部私底下商量，最后准备用卖废品的钱给各科老师买点纪念品。

齐栖的东西少，收拾起来也很快，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班里收拾东西的动静逐渐小下来。

所有人不说话，看着台上的老师。

分离有时伴随着不舍的话语，伴随着滑落的泪珠……但有时，无言能包含所有。

齐栖看着班级后面所有人，突然拿出手机从后面拍了张照片。

向南余光瞟见吓了一跳，低声警告他还没放学。

李青看见了，笑笑并不在意，站起来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祝愿，23届学子：愿你们这一生，永不辜负自由与真我。】

下课铃声响起，李青落下粉笔，像无数个课间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拎着东西下楼，齐栖最后看了眼班级。

班级墙外贴着的横幅已经落了点灰，看着不是那么干净，窗台还摆着几盆干枯的花。

互相说再见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齐栖又拍了张照片。

年级主任正好经过，看着他自然而然收回手机：“哎，你这怎么还当着我的面带手机啊？”

齐栖笑笑，和他道别：“主任，我毕业了。”

一切都被落在身后，齐栖背着包，顺着那条自己走过无数次的小路离开学校。

到楼下时，他若有所思地向上看，看见自己三年里无数次对着外面发呆的窗台。

隐约间，他看见自己低垂的视线。

围栏外，齐全智冲他招手：“我在这儿子，你要不然把东西递给我？”

齐栖收回视线，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2026年6月4日

周籽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