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封信
2024年12月23日
周籽麦:
今天是周一,向南上周抽烟被抓,回家反省,这周名字出现在通报上。
他觉得很骄傲,想让我给他录一段,但是被我拒绝了。
于是他缠着严文娜给他录,结果有巡查老师在附近,把严文娜也抓了。
下周该换向南给严文娜录通报。
最近天气很冷,都要零下了,要多添点衣服,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看见这封信的,万一是冬天呢。
最近有个好消息,我很少走神了。
很多人不知道我为什么经常走神,小学的同学以为我傻了,初中的同学以为是我精神有问题。
其实原因很简单,都是因为他们。
当我被围起来,身上落满拳脚时,书包被撕开,书本散落在地上踩上脚印时,只有走神才能让我短暂感受不到痛苦。
走神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灵魂面无表情浮在天上,看着我的躯体逐渐破碎。
后面你出现了,我不用再走神躲避痛苦,但那些记忆确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驱散。
于是我又开始走神,想象一些快乐时刻,或者开始想,如果我没遭遇过这些又会是什么事。
但现在走神的频次越来越低,因为我发现走神去幻想未来以及那些不可能改变的事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改变。
相反,它们甚至很耽误我的学习时间,原本追上你就够难了,我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向南不在的时间里,我的学习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但是心情比之前低了一点点。
最近我们举行了辩论比赛,和隔壁的班级。
一群人就着问题吵得脸红脖子粗,我觉得有些有趣,但是没有参加。
换了专业老师,之前脾气很好的专业老师退休了。
临走那天我们给他买了花,是一大束向日葵,他开玩笑让我们拿回去一人一朵嗑瓜子。
在最后一节课上,他说世界上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分离,此时在这个教室发生的,只是很小的再见。
他说让我们接纳分离,不管是现在,还是人生中每一次分离。
我觉得这是很有人生哲理的话,但是我此时无法理解。
模拟测试成绩出来了,还是全班前十,很多人都很努力。
最近严文娜分手了,对方来找她和好,但是被她拒绝了。
向南问她为什么。
严文娜很冷酷地说不爱了。
原来是那个男生出轨,是他先不爱了,所以严文娜也不再投入感情。
真是很奇怪,明明是这个男生一开始说喜欢的,怎么在一起了又不珍惜。
如果我能和你在一起,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严文娜真的很清醒,就像我以为向南整天敷敷衍衍过日子,其实他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或许成绩不单是评价人的标准,其余很多因素也应该加入,例如自爱,善良之类。
你不要学习太累了。
顺祝一切都好。
2024年12月23日
向南很有耐心地等他写完信,这才凑过来和他要作业抄。
边抄还要感叹:“我觉得你应该把你写信时候的认真劲放在写作业上。”
他拿着作业本抖:“你再飘逸一点,我都看不清你写的什么。”
齐栖叠好信封:“别看。”
“那不行,”向南嘀嘀咕咕,“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的作业增值的,以前是全班前二十的作业,现在是全班前十的作业,我可真有投资头脑。”
齐栖轻笑,没继续搭理他。
那天间操谈话之后,向南对他的精神状态关注了好一阵,确认他真的没事,并且一个晚自习做完三张卷子之后才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嘱咐过旁边的人,从今天开始没人再提起齐栖的白月光。
就算看见他写信,也只当是看不见。
“马上跨年了!朋友们!”刘刚抱着煎饼啃得津津有味,“打算怎么过?”
今年跨年刚好放假,他们不需要再补过跨年。
“当然是!”向南抄着作业还不忘附和,“嗨起来!”
严文娜嫌弃地离刘刚远一点:“别喷到我衣服上。”
“知道了,不会的,”刘刚没动,只做口头保证。
“齐栖,你去不去?”
“不去,”齐栖把明天专业老师要抽背的内容抄下来,“你们玩得开心。”
“不要说这种场面话,”向南作受伤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齐栖冷硬扯起微笑,“你们,好好,玩,我就在家里写作业,准备给你们抄。”
“这样才对,”向南扭扭捏捏,“谢谢齐栖宝贝。”
“滚出去。”齐栖调转方向,专注背书不再看他。
刘刚举着饼冲过来:“南南宝贝,来找我!”
“呸,一股大葱味!不是说不让你加葱?”
“……”
纸张翻动,笔尖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逐渐被填满的演算纸,头顶上闪过的灯光。
家里书桌上昏黄的灯光和学校明亮的灯光一起闪耀,时间就在其间跳动。
第三十封信
2025年1月13日
周籽麦:
2025年了,时间过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