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是齐栖的难点,几乎是踩着铃声做完卷子,但好在感觉还不错,及格是没问题的。
中午回宿舍拿东西,向南听说他俩一个考场,坐在桌子上假装思考者:“不对啊,他怎么会和你一个考场呢,他明明天天都在睡觉。”
齐栖不在意:“他语文考试也睡了。”
“这就对了,说不定下次我就能在考场见到他了,”向南很高兴,“到时候我可以借给他一个迷你小枕头,睡着很舒服。”
英语考试结束就是专业考试,考完英语分别,闻咎和他说再见:“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他的同桌靠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冷冷提醒:“快点完事,我还要去考场。”
“知道了知道了,”闻咎并不生气他的坏态度,“马上就好,听话啊。”
“别和我这么说话。”
齐栖感觉他们的相处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收拾完东西回自己的专业楼。
专业考试容易很多,出的题都是齐栖背过的,自我感觉还不错。
结束期末考试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们带了寒假作业就能回家,昨天刚下了雪,铺在地上厚厚一层。
站在台阶上往远处看白茫茫一片,呼吸中还带着冬日清凉的气味。齐栖有些恍惚,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结束了。
似乎身边有很多东西都变了,又似乎没变。
向南团雪球拍在他身上:“走啊,愣着干嘛,放假还不赶紧回家。”
齐栖淡定把雪拍干净,果然看见刘刚带着几个男生摁着向南往雪里扔。
嘻嘻哈哈的声音引起枝头的麻雀,不满地拍翅膀,歪着脑袋看他们。
齐栖握了把冷雪,绕过战场,慢慢往外走。
或许发生在他身边的变化真的很明显,只不过要一点点的看。
职高比普高放假早了半个月,齐栖到家时正好收到周籽麦的信息。
麦子:你们为什么!放假了!
麦子:真痛苦,我不能忍受。
麦子:你来替我上学,顺便再给我带袋糖炒栗子。
或许他在开玩笑,但看见消息的人却真的开始思索哪里的糖炒栗子好吃。
7: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能发消息?
麦子:高三模拟考,我们让考场。
麦子:这或许是期末前最后一次假期了,我们要上到期末考试。
7:真可怜。
麦子:???你在嘲笑我是不是,我听见你的笑声了。
7:没有,好好学习,国家栋梁【抱拳】。
麦子:?嘲笑的意味更明显了。
王清敲门问他要不要下午和自己回老家看看姥姥。
“姥姥上次还念叨着你,”她补充,“还说给你留了吃的,但是你一直不回去。”
姥姥对齐栖很好,但长大之后忙着学习,好久都没回去过了。
糖炒栗子得放几天了。
“回。”
齐栖没想到,这一回就待到了过年。
姥姥听说他们要回去,准备做点吃的迎接,没想到太高兴,捡鸡蛋的时候没踩稳扭了脚。
要不是被王清发现走路姿势不对,还打算贴点膏药对付。
姥爷早些年去世,家里只剩姥姥自己,齐栖的舅舅也说过要把她接过来,但姥姥不愿意,坚决住在自己的老屋里。
姥姥家在很偏僻的山里,屋子背靠大山,屋前隔着条马路就是溪流田地,王清实在放心不下她自己,便让齐栖多待几天,有什么事也能照顾着点。
姥姥很喜欢齐栖能陪自己,总是换着花样做吃的。
齐栖怕她累着脚,跟着学了点家常菜的做法,一老一小在山里过得也算悠闲。
过年前夕,齐栖正在打扫卫生,奶奶比对着对联,挑选自己觉得好的吉利话。
耳机里,向南的声音传出来:“你还没回来啊,我还想叫你出去玩呢。”
“没,”齐栖把蜘蛛网扫下来,看着网上挂着的干瘪的虫子尸体皱眉。
严文娜抽着烟,含糊不清:“他要陪姥姥,哪有空管你。”
向南嘟嘟囔囔,好像没了齐栖他都不知道怎么玩了。
过年走亲戚的也多,严文娜跟着他们聊了会天,摄像头突然离远点,声音放柔:“姑姑在这呢,我嘴里的是什么……是小鞭炮,对,姑姑给你买别的玩。”
“嘎嘎嘎,小鞭炮,”向南笑得手机都在晃,“你怎么不说你在抽坦克呢。”
“滚,”严文娜说完,直接退出聊天。
向南问齐栖过年的打算,准备卡着时间来找他玩。
“应该还要几天,”齐栖沉吟,“等我确定下来告诉你。”
挂断电话,齐栖站在凳子上,对着远处白茫茫的山拍了张照片,给周籽麦发过去。
后者半天才回复:“这山上是不是有野兔子或者什么能吃的?”
7:有,邻居昨天上山抓了只兔子烤着吃了。
周籽麦发了个“狠狠羡慕”的表情包。
夜晚,齐栖坐在昏黄小灯下面,撕下练习纸写信。
2024年1月23日
周籽麦:
快要过年了,我现在在姥姥家,你说很羡慕这里有野味可以吃,这里的月亮很亮,可以听见溪水在冰面下流动的声音。
这里很远很偏,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我原本想放假能经常和你出去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有些可惜。
在山里,时间过得非常慢,很慢很慢,慢到我有足够的时间晒着太阳发呆。
…
房门被敲响,姥姥拿着小灯探头:“齐齐,还不睡啊?”
“这就睡,”齐栖收了信纸,塞进书包,“姥姥也赶紧睡,穿的太少小心冻着。”
随着第一朵烟花在天空炸开,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