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齐栖半梦半醒中听见房门吱嘎一声轻响，一丝光线滚进昏黑的房间，映出床上的小鼓包，很快又消失不见。

“还睡着呢，”王清拿着包下楼，嘱咐齐全智，“今天放假，让他多睡会吧。”

齐全智对着电脑挪动鼠标：“你今天还是晚班？”

“对，”王清换鞋，临出门还是担心，又探身回来：“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齐全智摆手：“学校放假了，没事。”

王清点点头：“如果儿子要出门和朋友玩，你别忘了给他零花钱。”

“放心，你快走吧，一会迟到了。”

屋子内重新恢复安静，过了半个小时，脚步声重新响起。齐全智头也不回：“醒了儿子，早饭在桌子上。”

齐栖默不作声绕过饭桌，扫了眼齐全智的电脑。

他正登成绩，不过是高二的。

齐栖失了兴趣，拿了牛奶坐在他对面喝，手指翻动聊天记录，备注是一棵麦子的好友界面上空荡荡，还没有回复。

上下滑动刷新几下，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进来，齐栖忍不住把手机关机又重启，等重启的时间里，他主动问：“爸爸，明溪现在……离校了吗。”

齐全智扫了下时间，推推眼镜：“早上七点就能离校了，现在应该走得差不多了。”

重启好的手机打开，显示进来几条新消息。

齐栖眸子蓦地亮起，打开微信。

两个周没得到回复的对话框终于出现回复，手机屏幕照出齐栖专注回复的眸子。

没得到下文的齐全智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思考又垂下。

麦子：刚到家。

麦子：好困，我先睡一会。

麦子：齐齐下午一点叫我起床呗，我们要去网吧，你去不去？

7：好。

回复很简单，甚至没清晰说明是回答哪个要求，但对方已经习惯——齐栖很少拒绝他的要求。

放下手机，齐栖舒出口气，听见齐父不经意地问：“儿子，你想去明溪上学吗？”

齐栖把牛奶喝光，又抽出纸擦嘴，半晌才回答：“不想。”

齐全智松了口气，随后又感觉有些轻微失望：“好，职高学习氛围要轻松一点，确实比较适合你。”

父子俩又陷入沉默，直到中午吃完饭，齐栖坐在书桌前，在指针指向一点准时拨通电话。

轻快的铃声响起，对方半天才接起，嘴里好像含着东西，咬字不清楚：“你好，哪位。”

“是我，”齐栖认真回答，“要起床了。”

“已经起了，”周籽麦懒洋洋的声音传出听筒，有些失真，“在洗漱呢。”

齐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放任空气这么安静下去。

好在周籽麦不觉得洗漱的时候挂着电话有什么不对，边洗脸边问：“你在新学校怎么样？”

“还好，”齐栖接着他的话，努力在两周的校园生活中搜罗出点有意思的事，“同学们很……独特。”

周籽麦哼哼笑了几声：“学习呢，能赶上吗？”

齐栖下意识看摆在桌上的数学课本：“别的还好，就只有数学……还是跟不上。”

他没看过普高学习的内容，但是听各科老师夸张地对比，两者应该是天壤之别。

但他觉得无论多难，对周籽麦来说都很简单。

“数学？正常，”周籽麦那边窸窸窣窣，应该是在找衣服，“你初中的时候数学就不好。”

“你可以多问问老师，”他数理化一向很好，初中就经常给齐栖讲题。

齐栖搭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识翻动写好的第一封信，脱口而出：“我可以问你吗。”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想办法找补：“不是，我知道你学习……”

“行啊，”周籽麦答应的漫不经心，“但我只有放假有时间，你可以随时问。”

齐栖想解释的话被卡在喉咙，又被喜悦强行冲出，最后兜兜转转化成两个字：“谢谢。”

周籽麦无所谓：“到时间了，还是之前那个网吧，你能找到吧？”

“可以找到，”齐栖赶忙起身穿衣服，“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一会见。”

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挂断，齐栖看着界面，在心底慢慢重复：“一会见。”

好奇怪，这三个字就像是什么隐秘的开关，让人不自觉微笑。

出门前齐全智又给他发了五百块钱，让他晚上早点回来，不要太晚。

齐栖应下，出门直接去了家旁边的小吃街，拎着份烤冷面跑到约定好的网吧。

网吧离他家比较近，等他到的时候，门口只有零星两个人，看见他，那两个其中一个向他招手：“嗨！”

齐栖慢慢走过去，在李明阳面前站定：“下午好。”

“好，”

李明阳早就习惯他隔三差五就会跟着他们来网吧，来了也不玩游戏，开了机子坐在旁边发呆，偶尔帮他们买饮料。

没看见周籽麦，齐栖收回视线，就听旁边的人说：“你怎么又来了，还是这么喜欢追着周籽麦跑。”

李明阳碰碰胡鲁的肩膀：“说什么呢。”

他们几个初中都是一个班，自然知道周籽麦帮了被勒索霸凌的齐栖，从那开始后者就一直追着周籽麦跑。

胡鲁学习不好，也上了职高，只不过没和齐栖一个专业。

齐栖冷漠移开视线。

胡鲁哎了声：“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