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转身,踏着原路缓缓下山。
一路慢行,顺利回到茅草屋。
推开院门,院内清幽安静
两人将沉甸甸的背篓放下,一一将山中收获的山货尽数倾倒在干净的竹席与案板上,分门别类,满满当当铺了一地,琳琅满目,看着格外喜人。
周山看着满地山货,又想起方才空空的陷阱,开口温声道:
“方才进山,瞧见林间有几只山鸡出没,未曾捕捉到。把昨天的野鸡杀了,补补身子。”
春日上山劳作,奔波劳碌,最该吃些荤腥滋养身体。
杨悠然欣然点头,笑意盈盈:
“好啊,正好新采的野生菌菇鲜嫩无比,搭配土鸡炖煮,滋味定然极鲜。”
说起吃食,杨悠然心底忽然想起一事,暗自庆幸不已。
这个时代的食用盐粗劣不堪,是未经提纯的粗盐,颗粒粗大,杂质极多,色泽泛黄,入口带着苦涩腥涩的杂味,极大影响菜肴口感。
幸而她前世接受过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了解基础化学知识,懂得最基础的粗盐提纯、析盐净化的原理与方法。
农家现有粗盐、清水、过滤纱布、铁锅柴火,条件齐备,完全足够完成简单的粗盐提纯。成功提炼出了细腻白净、纯净无杂的细盐。
今日午膳,便可用细盐调味,好好享用一顿丰盛美味的家常饭菜。
杨悠然手脚麻利,即刻着手准备午膳。
周山杀鸡处理干净,剁成均匀鸡块,焯水去腥,去除血沫杂质。杨悠然则将清晨新采的野生菌菇反复清洗,去除根部泥沙,一片片打理干净,控水备用。
铁锅烧热,放入少许晶莹猪油,待猪油慢慢融化,泛起清亮油花,下入鸡块快速翻炒。
翻炒至鸡块微微焦黄,肉质收紧,便加入足量山泉清水,大火煮沸,撇去表层浮末,再放入新鲜菌菇,转小火慢炖。
柴火温柔,慢火细煨,鲜香气息渐渐升腾,浓郁醇厚的鸡肉鲜混着菌菇的清鲜,丝丝缕缕飘满整屋,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趁着炖鸡的空档,杨悠然又取出两枚新鲜鸡蛋,打入粗瓷碗中,加入适量提纯的细盐与少许山泉清水,充分搅拌均匀,撇去表层细密浮沫,盖上蒸笼,用剩余的猪油文火慢蒸。
随后择洗干净鲜嫩野菜,热锅热油,简单清炒一盘时蔬野菜,无需复杂调味,只需少许细盐,便足够鲜香清爽,原汁原味,尽显春日本味。
不过半个时辰,三道菜尽数出锅,满满一桌家常膳食,丰盛诱人。
一锅小鸡炖蘑菇汤色奶白,肉质软烂入味,菌菇吸饱肉汤鲜醇,鲜香味浓;一碗猪油蒸蛋羹嫩滑细腻,入口即化,鲜香绵长;一盘清炒野菜翠绿鲜亮,清爽解腻,满口回甘。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浓郁的饭菜香气肆意飘散,萦绕在院落四周。
幸而他们的茅草屋坐落山脚,远离村落邻里,四下无人。若是住得近,这般诱人浓郁的香气飘出去,定然引得周边邻里纷纷艳羡,垂涎不止。
杨悠然看着眼前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底满是感慨与知足。
之前在继母家中,她活得小心翼翼、卑微怯懦,日日被苛责使唤,从早到晚不停劳作,却食不果腹,三餐皆是残羹冷炙,甚至常常不得饱腹,半点温暖滋味都无。
如今的她,独立自主,安稳自在,无需看人脸色,无需委屈求全。
想吃便做,想吃便吃,日日三餐,温热适口,随心随性。
且周山身为资深猎户,常年进山狩猎,最不缺的便是肉食野味,鸡鸭野味从不短缺,从不委屈她的口腹。
杨悠然盛好饭菜,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膳。
周山尝着自家媳妇亲手做的饭菜,一口下去,鲜香入味,滋味绝佳,眉眼间满是满足。
他从前独居山野,向来三餐潦草,饱腹即可,从无滋味可言。可自从娶了杨悠然,家中日日烟火温热,三餐精致可口,每一顿都是极致的美味。
媳妇的手艺,当真极好,寻常的食材,经她巧手烹制,便能变得鲜香诱人,滋味无双。
周山心底满是欣慰与珍视,默默将最好的肉块、最嫩的菌菇尽数夹到她碗中,默默宠溺,尽在细节。
一顿午饭吃得温馨惬意,暖意融融。
饭后,周山习惯性起身收拾碗筷,主动包揽洗碗刷锅的活计。
杨悠然便转身走到院中,开始细细整理今日上山收获的所有山货珍宝。
她先将各类野菜分门别类,鲜嫩易熟的分装出来,留着近日食用随后将采摘的野果细细挑选,去除破损变质的,留下饱满完好的,清洗干净,装盘收纳。
最后处理野花椒,将一串串青翠花椒果穗均匀铺在干净的竹箕之中,摊开晾开,置于院中通风向阳处,慢慢晾晒风干。待水分尽数蒸发,便可密封储存,常年取用,日日为膳食增香提味。
收拾完食材,她便着手移栽方才挖回的山茶花植株。
杨悠然拿起小锄头,细心刨开松软土层,挖好大小合适的土坑,小心翼翼将山茶植株放入坑中,摆正株型,回填细土,轻轻压实,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损伤根系。
栽种妥当,她滴出灵泉水到木桶里,缓缓浇灌。
这灵泉水是她穿越而来自带的机缘,水质清冽,蕴含温润灵气,用来浇灌草木,可促其蓬勃生长,长势旺盛。
看着几株山茶稳稳扎根院中,绿意盎然,杨悠然心底满怀期待,盼着它们顺利成活,来日枝繁叶茂、岁岁花开,让小院四季常青、日日芬芳。
打理完花木院落,杨悠然收拾妥当台面器具,终于腾出空闲,开始筹备今日最重要的事——制作纯天然山茶皂角香皂。
她将所有饱满完好、无虫蛀破损的皂角尽数取出,放在清水中反复搓洗冲刷,仔细清理掉表层的灰尘、污渍与杂质,一根根打理得干净整洁,随后置于通风处沥干水分。
待皂角完全干爽,她用刀具将皂角切成细碎小块,方便熬煮出胶,释放内里的清洁成分。随后备好晒干的干净草木灰,这是天然的碱性原料,是制作香皂必不可少的辅料,去污除菌、固化成型,缺一不可。
再将今日采摘的新鲜山茶花,挑出品相完好的花朵,剔除残瓣杂质,细细捣碎,制成细腻的花瓣花泥,留存清香,备用入皂。一切物料准备就绪,杨悠然架起铁锅,加入适量灵泉水,倒入切碎的皂角块与过滤干净的草木灰水,开文火慢慢熬煮。
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皂角的清冽气息缓缓升腾,温润好闻。
熬煮香皂最耗费心神,需要不断搅拌,防止糊底结块,直至浆液变得浓稠黏腻、色泽均匀,才算熬煮到位。
单单靠她一人搅拌,耗时费力,难免疲惫。
杨悠然便唤来正在院中收拾杂物的周山:
“阿山,帮我搭把手,替我搅拌一会锅里的浆液,需要不停搅动,不能停歇。”
周山闻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入厨房,乖乖听从吩咐,接过木勺,稳稳站在灶前,匀速不停搅拌锅中浆液。
他动作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搅拌得均匀细致,每一处浆液都能翻动到位,丝毫不会敷衍糊弄。
杨悠然站在一旁,适时将捣碎的山茶花瓣泥缓缓倒入浓稠的皂角浆液之中,继续搅拌融合。
花香、皂角香、草木清香味完美交融,揉合成一股清雅绵长的独特香气,温柔治愈,萦绕满室。
锅中浆液渐渐变得愈发浓稠,质地绵密顺滑,色泽温润透亮,熬煮工序彻底完成。
杨悠然见状,立刻叫停搅拌,取来提前准备好的中空竹筒模具。
这些竹筒都是周山提前截好、打磨光滑、清洗干净的,大小均匀,内壁光滑,最适合用来定型香皂。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稳稳扶着竹筒,一人小心细致地将滚烫浓稠的香皂浆液缓缓灌入竹筒之中,动作轻柔,速度缓慢,避免产生气泡,保证成品香皂质地紧实光滑、品相规整。
一锅浆液尽数灌完,刚刚好填满五个竹筒模具,满满当当,无一浪费。
周山看着竹筒中温热浓稠的膏体,满心疑惑,看向身旁的杨悠然,眼底满是好奇:
“媳妇,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软软糯糯的,有什么用处?”
他从未见过这般物件,全然不知晓这些草木皂角熬煮出来的膏体有何妙用。
杨悠然唇角含笑,温柔解释:
“这个是我做的皂角香皂,是清洁用的好物。”
“可以用来清洗衣物被褥,去污去垢,洁净力极强;也可以用来沐浴洗手,清洁肌肤,洗完之后身上会带着淡淡的山茶清香,温润清爽,比寻常草木灰、粗澡豆好用百倍。”
周山闻言,瞬间满眼震惊与赞叹,眼底满是钦佩。
他从未听闻草木山花、寻常皂角,竟能熬煮出这般好用的洁净物件。
自家媳妇当真是聪慧通透,心思灵巧,懂得旁人不知的诸多本事,实在厉害。
“媳妇你竟还会做这些,真是太能干了。”
周山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目光灼灼,满心骄傲。
杨悠然浅浅一笑,眉眼温柔:
“我从前偶然见过别人制作,记着步骤,今日有现成的物料,便试着做做,应该不会差。”
无需过多夸耀,简简单单的本事,便能让日子愈发精致舒心。
灌好浆液的竹筒整齐摆放在阴凉通风处,只需静静静置,等待其自然冷却凝固、风干定型即可。
两人白日上山劳作、归家忙活,辛苦劳累,身心俱疲。
晚间便不再开火新做膳食,将中午剩余的温热饭菜简单热透,清淡饱腹,简单用过晚膳。
洗漱收拾完毕,夜色深沉,星月高悬,山野寂静无声。
夫妻俩早早安歇,褪去一身疲惫,一夜安眠无梦。
往后数日,杨悠然便一心扎根家中,潜心制作香皂。
待第一批竹筒内的香皂彻底冷却凝固、完全定型后,她便小心翼翼拿起刀具,轻轻劈开外层竹筒。
圆润规整的圆柱形香皂稳稳成型,通体温润细腻,色泽清雅,夹杂着细碎粉嫩的山茶花瓣纹路,颜值极高,香气清雅绵长。
随后她拿出细棉线,凭借巧劲,将圆柱形香皂均匀切割分块。
一个竹筒成型的香皂,不多不少,恰好可以均匀切成四块大小规整、厚薄均匀的方形皂块。
第一批五个竹筒,共计做出二十块精致山茶皂。
随后几日,她反复利用剩余皂角,搭配新采摘的山茶,一遍遍熬煮、灌模、定型、切割,日日有条不紊制作不停。
数日累积,前前后后一共做出五六十块成品山茶皂,块块品相规整、质地细腻、香气浓郁,满满一堆,看着格外喜人。
杨悠然细心清点,从中挑出三四块皂块,细心留存家中自用,剩下的五十余块香皂尽数妥善打包、仔细收纳,整整齐齐码放在干净木盒之中。
家中自用的香皂效果极佳,用过之后,优势尽显。
周山每日劳作归来,用山茶皂洗手沐浴,洗完之后,身上的风尘疲惫尽数褪去,肌肤清爽细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山茶清香,清雅不刺鼻,持久绵长。
家中的衣物被褥,用山茶皂清洗过后,不仅洁净如新、无垢无渍,还长久留存着温柔花香,铺床入眠,暗香萦绕,夜夜安眠。
周山日日使用,愈发觉得这香皂绝妙好用,看向自家媳妇的眼神,愈发温柔宠溺、满心钦佩。
“媳妇,你当真是厉害。”
晚间,夜色静谧,灯火温柔,周山看着桌案上满满一盒规整精致的香皂,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悠然,轻声开口:
“媳妇,这几天打的猎物多明天我们可以去一趟县城。”
杨悠然闻言,眸光瞬间一亮,心头欣喜。
她立刻看向收纳整齐的香皂木盒,眼底满是期待:
“正好!那我们明日便进城,将这些香皂带去县城售卖。”
心中敲定明日行程,两人皆是满心期待。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洒满院落,山野寂静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