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了邢炘整个人。

这几乎让他受不住的，只能护着这群孩子，怀里还裹抱着最小的那个，还只有他小腿的高度，颓废地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盯着手枪发呆。

“……站起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

邢炘麻木地坐在地上，感受不到冷，也不想回应他。

“……你别这样。”话语僵硬冰冷，似乎是想安慰还是其他，然而邢炘听来却分外讽刺。

“送我出去。”邢炘冷冷道。

“……”没人回话。

邢炘凄惨一笑，抬手对着虚空开了好几枪，也再没有人理他。

……

“……炘？”

“……邢炘？”

“邢炘！你在里面吗？”终于，在某个角落，传来有焦急的女声呼唤，邢炘猛回神，在身后的空中忽的凭空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的空间摸索着。

邢炘认出那是曾杞心的手，几乎是酿跄着跑过去呼唤她:“别进来！”

得到回应，那只手忽的缩了回去，随即传来曾杞心焦急的声音:“邢炘你在里面对吧！”

“我在！我在！你先别进来！”邢炘抹了一把脸，再出声时嗓音带着焦急的恳求与浓重的鼻音:“帮帮我！”

“你说我们怎么做？”

一画之隔，刚刚曾杞心和周溯突然莫名从一个空白的地方惊醒，什么都没有的明亮空间，她们手一碰就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昏暗的大殿，眼前表演魔术一般悬着几幅画，某幅画中传来枪声与人的嘶吼声。

即使听出邢炘情绪不对，二人来不及多问就赶紧照做。

“蛋黄，去门口设幻术，把面蘑带来。”把面蘑带来了，才能带着邢炘他们从门口进来帮忙。

蛋黄闻言一个大跳跃，脚步极轻巧地奔向门口，绿眸闪了闪，催动自己在面蘑身上留下的印记，开启幻术。

“周溯，能给我找几件衣服来吗？”邢炘问道。

周溯闻言立马动作很快地扯开身上的道袍，只留自己的短袖，将衣服衣服递了过去:“我有我有！”

“杞心姐，你两手都伸过来，接稳了。”邢炘接过衣服，看着曾杞心伸出的两只手，小心地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曾杞心只觉接过什么冰凉柔软的，有些重量，等穿过那画轴来到面前时，露出面色苍白的孩子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这——”

周溯眼镜丢了，习惯性眯着眼，却也能看见这孩子浑身伤痕累累，帮忙抱过时，还有刺眼的血液从衣服下摆滴出，错愕震惊着愣在原地。

“还有，还有。”邢炘慌慌忙忙，给剩下的孩子穿好衣服，前后跑动着送他们出去，“你们帮帮我，帮帮我。”

邢炘神经质般碎碎念着，血已经顺着胳膊流的全身都是，嘴唇因失血而褪色发白，身体因失血而失温。

他来回迅速，然而动作却轻柔，十几个孩子被一趟趟接出去，很快就已经只剩下一小半。

彼时曾杞心已经满脸是泪，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纤细的胳膊却也没抖过一下，稳稳接过孩子们，再有周溯小跑着，眼泪模糊了本就不佳的视力，她只能摸索着，再将他们都放在软踏上。

“别怕。”邢炘将最后一个孩子递过去，小声地安慰着，不知是在安慰谁，最后他自己被曾杞心拉着从画里钻出，直至双脚落地那一刻，整幅画轴咚的一声掉落地上。

那副梅花图同样，上面放大的人头将眼睛睁大到极致，就连血泪都流不出，只能张大嘴巴露出猩红的口腔，发出无声的悲号，抽动的肌肉让每一张脸都难看恐怖到了极致，最终树上的梅花全在下一刻自爆，红的白的脏了整卷画纸。

邢炘回头，另一幅淫.秽的图画，如今遍地只剩下倒地的尸体，内脏，与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