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庄实是本地人,你和你丈夫也住在这里,为什么说你丈夫在外地上班?”
“我们这儿住在街上就叫本地,不在街上上班就叫在外地。”
“……”项席无语,真他娘封闭,刘老板也是个浑的。
“那你知道郝庄实也已经死了吗?”邢炘接话。
潘萤麻木地抬头看他,不确定地反问:“死了?”
“嗯,死了。”邢炘肯定道。
这下潘萤彻底沉默了,干涩的眼球飘忽地转,抓不住重点地乱看乱动,最后摇了摇头道:“我们平时不怎么联系,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你看着并不难过。”项席总是直言直语。
潘萤闻言也没否认,盯着桌子上的半杯水,半晌轻轻道:“他很多次都和小森说,不要和妈妈亲近,说我总会抛弃他和他爸爸,我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情绪。”
离间母子,那的确了,换邢炘早把那人捶成筛子,也就仗着潘萤娘家不住这儿欺负人。
这一早上事情够多了,潘萤状态实在不好,邢炘看了眼时间,快午餐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先回去了。”
“你和我们一起走吧。”邢炘对潘萤道,“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不,不用了。”潘萤低声拒绝,“我一个人就行。”
“你也说了你一个人,肯定诸多不便。”曾杞心劝道,虽然她很不想用这一招,不过她心想这话对潘萤应该有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更要照顾好自己。”
果然这话一出口,潘萤面上闪过犹豫,曾杞心咬咬牙放大招,“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考虑下。”
话毕曾杞心就后悔了,内心疯狂唾弃自己,这话太不顾女生的个体地位了,曾杞心从来都觉得这话刺耳错误。
可偏偏潘萤就吃这套,她似乎总是将孩子看的很重,就像现在听完立马低下了头,面上一阵难过,直到最终点了点头,愿意和他们一起走。
曾杞心煎熬,不过好说歹说人是愿意和他们走了,和他们一起回到了超市,他们不差钱,多交一人份不算啥,一起吃了午饭带着她上楼休息。
邢炘饭后消食,对着院子中间那棵树盯了很久,拍了拍陪着他的项席,让他往上看。
“又开了好几朵花。”邢炘指了指多出来的好几朵颜色妖冶的红花。
“好丑。”项席撇撇嘴,盘在一旁的面蘑也甩了甩尾巴以表嫌弃。
“那你喜欢什么花,玫瑰?”邢炘侧脸看他。
“也挺俗。”项席也不咋喜欢。
事逼,邢炘暗暗翻了个白眼,问他等于白瞎,不过等项席反过来问他时,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都差不多。”他敷衍道。
“食人花和向日葵还差大了。”项席贴过去蹭他,“偏好呢?”
啥偏不偏好的,从小到大他喜欢什么,都会送到自己面前来,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他挑不出个所以然来,好看的都喜欢。
他就这么说了:“好看的都喜欢。”
“那我呢?”项席突然冒个头,面上是真询问的神情,是真的在询问到底自己好看不好看。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二十公分,看着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就这么横呈现在自己面前,邢炘想逗逗他,扭着头左看右看,最后拧着眉轻啧了一声。
“怎么了?”看他这样,项席也跟着慌了神。
“就那样吧。”说完邢炘憋着笑起了身,摆摆手往楼上走。
“就那样是哪样?”项席急急忙忙跟上,生平第一次有了容貌危机。
“我说哪里不满意你还能改?”邢炘在楼梯间停住,故作不满地看向他。
“我改,我改!”项席也是慌不择言了,他站在离邢炘一步之遥的楼梯下,身高差正好在此时补齐,因为紧张,额前带了点汗洇湿了微长的头发,衬得那向来轻佻的双眸有几分难堪和急切。
见此,某人逗趣的心也收了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伸手帮他把头发捋开,连带光滑的额头和整张脸一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那你把眼睛闭上,我指给你看。”邢炘说道。
于是项席匆匆忙忙地闭上眼,甚至没察觉到这话的前后矛盾,此时心已经凉成了一片。
完了那就是眼睛他不喜欢我的眼睛他觉得我眼睛不好看以后把眼睛给蒙起来不碍他眼就好了还是眼珠挖出来重新装一个我踏马还是死了算了脸都没能让他满……
然而一切的胡思乱想,都被左眼皮上轻柔的触感给强行止住——
那是不同于手指的柔软,带着些灼热的气息,执行者还带着点小紧张,唇瓣分离时带着轻轻的一声“啵”。
调皮的风终是没让他残忍偏航,把项席那草泥马乱跑的内心给托住稳稳软着陆,从此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