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邢炘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缩在床旁的跳跳蛇抬头蹭蹭他,又低下头休眠去了,它来了小白屋后经常睡觉。
“它怎么老跟着?”就是条赖皮蛇,项席没好气道,没忍住用脚背轻轻踢了踢它。
“你怎么也老跟着?”邢炘眼皮都有些重了,准备洗漱完就要睡了。
“你拿我和它比?!”项席不可置信,人一歪就要倒床上,被邢炘眼疾手快拽了起来,推着后背往门口走。
“你俩没差好吧。”一个比一个缠人,邢炘没精力再闹了,“赶紧回去睡吧,昨晚谢谢你。”
“你说谢谢真好听……不是我是说,你要是今晚再发热不舒服怎么办?”项席到了门口还恋恋不舍。
“我很好了,吃嘛嘛香你又不是没看见,就是太累了,明天见明天见!”邢炘只推他到门口,却没有关门,转身就走去浴室,“帮我带好门,晚安。”
使唤人还是一把手,不过项席毫无怨言。
“晚安。”他轻轻带上了门,留下屋内模糊的水声,定住屋外月光的宁静。
小王子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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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邢炘休息得很好,神清气爽地弹射起步,洗漱时还顺带给有些干燥的跳跳蛇抹了把脸,它身上的颜色暗了些,此刻眯着眼有点抗拒却又不想躲开,邢炘勾了勾嘴角,这死样可不跟某人一模一样的。
“给你取个名吧。”看它这样,估计暂时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那留个名字也才像话些。
下楼吃早饭时,邢炘还在想:“你长这么猎奇,喊你蘑菇?”长得和毒蘑菇一样,这名正好。
跳跳蛇满嘴面包边,还在不管不顾地往嘴里死塞,不在乎自己叫啥。
“叫蠢货刚好。”项席嫌弃地撇了撇嘴。
“要不叫面包?”曾杞心看它喜欢吃面包,伸手递过去一根面包边,她不怎么怕,跳跳蛇也照单全收,还欢喜地拿头蹭了蹭曾杞心的手心。
它看赵舒凡手里也有吃剩下的的三明治边,两眼放光就要过去,赵舒凡三两口都塞嘴里去了,绝对不给它一丝一毫接近自己的机会。
“那就叫面蘑吧。”面包和蘑菇结合,这名字简直完几把美,邢炘觉得自己特天才。
可怜面蘑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随便取了个顺口草率的名,还在兢兢业业吞咽嘴里的面包。
“嘀嘀——”早餐后,门口突然传来清晰的鸣笛声。
坐在大厅打毛线的阿婆慢慢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转动几下,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复又低下头来挑动手上的棒针,不理会门口的动静。
阿婆都不开,几人莫名警惕起来。
邢炘贴着猫眼朝外看,一辆长长的公交车就停在门口,车身似乎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广告,不过用红漆在上面喷上了鲜红刺眼的大“901”。
901线。
此刻还时不时按下喇叭,发出吵人的声音。
“这鬼地方还有公交?”赵舒凡吐槽,分明连个站牌都没有。
他说的对,况且阿婆都不动,邢炘并不打算出去。
可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动静,回头望去,正是昨天一面之缘后一直避开自己的胡澈和齐勋,许久不出现的二人,此刻掐准了时间,目标直冲大门,首当其冲的齐勋一手已经按上了把手,被项席一手抓住不能动。
“放手。”齐勋冷冷开口。
“蠢货。”项席语气森然。
“少管闲事!”齐勋手上一用力,却没能甩掉禁锢。
“谁稀得管你。”连阿婆都不开门的东西,这蠢货还要冲出去,牵连他们了怎么办,邢炘没好气地盯着他。
“邢,邢炘,你让我们走吧。”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旁蜷缩在男人身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的胡澈,一把上前拽住了邢炘的衣袖,求他们赶紧松手。
邢炘本能地就要甩开,却没成想胡澈人不高劲还不小,邢炘没能挣脱,却因为挣扎的动作过大,连带着两人猛地一下往门那边撞去!
项席空闲的手立马伸出护了一下邢炘,而此刻齐勋抓住机会,粗壮骨节猛地一发力,这几天锁着的门不知这会儿怎么回事,一拧就开,四个人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朝外扑去!
“诶!”这一变故来的太快,赵舒凡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人就踉跄着挤出门外。
好在没有摔跤,邢炘只是被拽着绊了一下,很快被扶住站稳,和项席站在门口,然而没来得及找他们算账,齐勋已经先一步带着胡澈朝着公交车跑去了。
“神经病!”果然那谁还是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添麻烦,邢炘额角青筋直爆,回头踏出一步的功夫,头却好像撞到了什么。
“嗯?”邢炘疑惑,这什么都没有啊。
对上一旁项席同样不善的表情,邢炘不信邪地伸手往前摸索了两把,可明明看着一切正常,偏偏就是有什么挡着自己不让过去,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
“这,这怎么个事?!”明明就几步距离,曾杞心和赵舒凡却眼睁睁看着他俩被拒在门外,怎样敲打都不可入内!
人不行上动物,邢炘手一甩,面蘑的尾巴破风狠扫过去,力道之大震得邢炘头皮发麻。
然而毫无变化,并无卵用。
“阿婆!”曾杞心慌张求助,可阿婆从始至终稳坐在一旁,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管。
“嘀嘀——”门外的公交车再次鸣笛,刚刚那两人已经上车了,而此时的阿婆终于缓缓起身了。
赵舒凡满脸希冀,等阿婆慢步过来,一只苍老的手抚上门把手,随即慢慢,慢慢的……就要把门带上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那不行!!!”赵舒凡二人心下大惊,死抓着门不松手。
“不是这样的阿婆,帮帮他们!”曾杞心急得满头大汗。
可老人家神情淡漠,苍老的双手此刻比鹰爪还要坚牢,一意孤行地要带上门,并不理会他们的求情。
前有障碍后有鸣笛,又是一道单选题,邢炘长叹出气,不打算让阿婆他们为难:“算了。”
说着还和项席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朝着胶着的赵舒凡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俩就待这儿吧。”
应该是比外边安全的。
“什,什么?”赵舒凡还不愿放手。
“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碰见了,你们也保护好自己。”邢炘语气平常,但是的确在认真和这两位短时间内认识的朋友告别。
旁边的项席身姿挺拔,在邢炘说完后同样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
“谢谢你阿婆。”邢炘礼貌地朝阿婆鞠了个躬,感谢阿婆这些天的照顾。
可阿婆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手下力道不松,想法不变。
于是二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曾杞心连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能愣在原地目送二人上车。
赵舒凡亦是如此,挡门的手也一点点无力垂下,失魂落魄地看着将要关门发动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