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今天你的房间给小陆睡,你去睡书房。”沈母张罗着。
沈舒宁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自己被点名,猛地抬头:“为什么?川哥可以睡姐那屋。”
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沈舒意瞪了弟弟一眼,陆望川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父翻报纸的手停了一瞬,皱着眉看着沈舒宁,“男女有别。”
沈母打破尴尬的气氛,对沈舒意和陆望川说:“对了,楼下快递柜还有快递,你爸忘了拿,你们下去拿一趟。”
陆望川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两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沈舒意问他:“你今天真的打算住我家吗?”
“我在附近已经订好酒店了。”陆望川说。
沈舒意愣了一下:“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还以为……”陆望川顿了一下,“你妈会安排我们睡一屋。我又没经历过见家长留宿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舒意看着他——这个在开会时胸有成竹、寸步不让的男人,居然说自己不会接话。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陆望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沈舒意歪着头看他,“你现在回去说订了酒店,我妈会觉得你在嫌弃她铺的床。关键是,我爸居然没有反对你住下。”
“要不……”沈舒意犹豫了一下,“你就住下吧,明天早点走,就说上海还有工作要对接。”
“你跟我回去吗?”
“我要是跟你回去,我爸会觉得你把我拐跑了,会不高兴的。”沈舒意想了想,“我就晚一天回去,跟你岔开。”
“倒也不必岔开,我明晚住酒店,等你一天就是了。”
“嗯。”沈舒意点头。
沈舒意挽着陆望川走出小区,沿着大运河的游步道慢慢走着。河面上倒映着两岸居民楼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陆望川和沈舒意走出家门,沈母看着关上的门,转过头指了指沈父,“你说你,板着个脸干什么!”
沈父哼了一声:“这小子,油嘴滑舌。”
“我看挺好,实话实说,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你看他看舒意的眼神。”
“那就是图谋不轨的眼神。”
“你之前不也着急她不谈恋爱吗,现在给你把人领回来了,你又不乐意,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忽然冒出来这么个臭小子,我怎么放心,你把宁宁叫出来问问。”
双堂会审沈舒宁。
沈母问沈舒宁:“小陆,你之前见过几次?”
沈舒宁想了想:“五六次吧。”
沈母又问,“那你觉得,小陆对你姐姐怎么样?”
“我姐这个臭脾气也就川哥受得了,不过,姐对川哥可比对我温柔多了,他俩都把对方当宝贝似的。”
沈父,“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打球打游戏,多关心关心姐姐,别让姓陆那小子欺负她了。”
“爸,我有好好在念书的。”沈舒宁下意识反驳,他想了想说,“放心,川哥不会欺负我姐,倒是姐经常欺负他。”
沈父沈母不约而同得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去过他家?”沈母问。
“他租的房子我去过。”沈舒宁挠挠头,“他真正的家我没去过。”
“租的房子?刚刚不是说有房吗?”沈母分析到,“应该是长辈的房产,而且房子比较小。”
“川哥条件应该还可以吧,上次打球他脚受伤,还是他的司机来接他的。”
“年纪轻轻就配司机?”沈父说,“脚受伤了,叫的代驾吧。”
“看着跟司机挺熟的,不像代驾啊。”沈舒宁也被搞糊涂了,“具体什么情况,问问我姐就清楚了。”
沈父,“你给我老实交代,净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
沈母拍了拍沈舒宁的脑袋,“你姐那里问得出来,还用得着问你吗,上次我跟小陆视频后,跟意意打听,她还嘴硬不承认。”
沈舒宁很冤枉,“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审我做什么,今天又不是我带女朋友回家。而且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问姐姐问不出来,你们可以问川哥,他说他身家清白到可以给你们一份他的简历。”
“臭小子,没个正行。”沈母瞪了他一眼。
沈父还是不放心,又问:“那你姐姐……她跟姓陆那小子现在住不住一起?”
“那绝对没有的。”沈舒宁摆摆手,“姐现在住人才公寓。”
这时候,手机响了,沈舒宁立马接起,虽然对方只是个推销电话,他正儿八经得回复,“李教授,我现在把资料给您发过去。”
对付过了父母的双堂会审,沈舒宁舒了一口气,姐姐这么喜欢陆望川,要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按照沈舒意的脾气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默默复盘了一遍刚才他说过的话,确实句句属实且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沈舒意和陆望川拿个快递,用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家的时候,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沈舒意站在陆望川的床边,“我得回自己房间了,我们微信联系。”她朝他笑了一下,走出房门,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灯关了,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舒意把房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然后蹑手蹑脚得走到陆望川的房间。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又极轻地把门锁上。
他侧躺着,在黑暗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意意。”
“嘘。”沈舒意示意他不要出声,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躺了进去。
陆望川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贴在她耳朵边,“怎么胆子这么大,这可是在你爸眼皮子底下,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舒意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就呆一会儿。”
陆望川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被子底下,体温慢慢融在一起,沈舒意的呼吸渐渐变得轻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