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亲吗?”
相亲对象:“为什么?”
沈舒意:“因为我在做一个课题,需要足够多的样本。”
相亲对象:“李阿姨跟我说,你是建筑师,你们这个职业还需要搞科研吗?”
沈舒意:“纯属兴趣爱好。”
相亲对象:“你的课题方向是什么?”
沈舒意:“两性研究——男人平均需要多长时间才会跟一个陌生女人上床。”
相亲对象:“多长时间?”
沈舒意:“那要看约会的时点。”
相亲对象:“怎么说?”
沈舒意:“如果晚上约会的话,那两三个小时就行。如果像我们这样约的是午饭,那就需要先装模作样聊天,再看电影,然后再耗到晚上。”
相亲对象:“你未免太主观了吧,不是那每个男人都这样。”
沈舒意:“我有足够多的样本,剔除耗时最短的和耗时最长的,平均下来的话,也就5个小时。”
相亲对象:“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是被沈舒意吓跑的第二十一个相亲对象,她吓跑相亲对象的理由层出不穷,比如她会说自己抽烟酗酒,自己离异带娃,自己喜欢女人……这些理由用下来,她觉得两性研究这个理由效率最高,今天这个只花了3分钟,就把他吓跑了。沈舒意佩服自己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她只能在餐厅里刷手机打发时间,距离去婚纱店试礼服还有时间宽裕。
沈舒意推开婚纱店的门,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薰气息。落地镜前,程砚已换上了洁白的婚纱,轻盈的头纱别在脑后,正帮着张一帆整理领结。
“程砚。”沈舒意喊了一声。
程砚转过头,看见她,眼睛倏地亮起来,拖着繁复的裙摆就想转个圈给她看,结果裙摆太长,脚步被绊了一下,张一帆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也不在意,站稳了又急急地问:“舒意,好不好看?”
沈舒意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微笑着点点头:“很美。”
程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又伸手比划了一下:“可我总觉得腰太粗了。”
“哪儿粗了。”张一帆在一旁宠溺地笑:“砚砚,你是我心中最完美的新娘。”
沈舒意也被程砚催着去换上了伴娘服。那是一套剪裁精良的蓝色鱼尾裙,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衬托地像一朵静静绽放的幽兰。
张一帆则沦为了她们俩的御用摄影师,举着手机不停地找角度,应着程砚“拍瘦一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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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一阵秋雨过后,梧桐叶已铺满了道路两侧,沈舒意被室友程砚拽着,站到了建筑系三楼的“筑梦社”活动室外。
“全校最牛的设计社团,”程砚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听说里面的学长学姐拿奖拿到手软,还没毕业就被设计院预定了。”
沈舒意抱紧怀里的画板,那是她手绘的校园钟楼结构图,用了整整一个月课余时间。
“下一位,沈舒意。”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活动室不大,三面墙都挂着历年获奖的设计图纸。长桌旁坐着四位面试官,三男一女,手里拿着她的报名表。
沈舒意走到中央,将画板小心地放在支架上。她掀开盖布,钟楼的立面图徐徐展开。
“画得不错。”声音从长桌中间传来。说话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他手里转着一支铅笔,目光落在画板上,专注得像在审视一张施工图。
“你很喜欢画建筑?”男生又开口。
“嗯。”沈舒意点了点头,“我觉得建筑是有生命的,它们承载着历史和记忆。”
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陆望川,建筑系大三,筑梦社的社长。
一周后,沈舒意和程砚都接到了社团的录取通知。
在那里,她们认识了陆望川和张一帆。
做彼此的伴娘是她们上大学时的约定,那个时候,她们对爱情和婚姻都充满着最清澈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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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在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中推进。司仪的声音娓娓道来:“八年前的今天,两位新人相识在大学的筑梦社团,他们相知相惜,用图纸和笔触,一笔一划,共同勾勒出属于他们未来小家的模样……”
沈舒意心里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八年前、筑梦社团……她歪着脑袋,看着聚光灯下甜蜜拥吻的新人,心里想着,至少程砚能得一人心,这也够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弯起嘴角,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沈舒意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
离她不过十步远的同学桌,陆望川侧对着她的方向坐着。深色的皮质夹克妥帖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记忆中的他,前额被碎发遮住,柔顺慵懒。此刻的他,额前清爽利落,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轮廓完全展露出来,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硬朗与沉稳。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只沉淀出更为沉静的气度。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投向光影中央的舞台。
心脏,仿佛在那一刹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闷地疼了一下。
沈舒意一时走了神,已经四年多没见了。可当这个人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那些被时间打包尘封的细节——他绘图时沉静的侧脸,思考时食指会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甚至他身上曾经让她眷恋的、清冽的味道——都忽然挣脱了束缚,鲜活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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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浮现
初冬的山里已经有些冷了,沈舒意裹紧外套,跟着队伍走在青石板路上。古宅隐在山坳里,白墙黑瓦,马头墙高高翘起。
筑梦社的传统是老带新,她被分到陆望川那一组,负责勘测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