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嗓音打断这边的对话。
燕行回略微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将术法收回,抬眼往那边看去。
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婢女叉腰站在台阶之上,怒目圆睁地指着二人。
阿柱浑身一抖,瞬间清醒过来。他惊恐地看着燕行回,想要跑到婢女身后,脚却像被黏在地上,抬不起来。
“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行回朝后伸手,一直旁观的温濯枝看着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眨巴了几下眼睛。
她从腰间解下腰牌,放到燕行回掌心里。
燕行回勾着腰牌上的绳索,将腰牌吊在手里。
“天剑门办事,还望各位配合。”
一声既出,原本正忙碌匆忙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身上的动作,十几双眼睛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看来,看着燕行回手上闪闪发光的“天剑”二字。
温濯枝感觉到人群中诡异的寂静,结合刚才喂马小厮的话,这秦府里估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婢女咽了咽口水,腿有些发抖。
“我们老爷已经……”
远处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打断了婢女的话。
温濯枝循声望去,一匹骏马从街的尽头狂奔而来,马身上围着一圈精致的红色铃铛,由远及近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
骏马停在秦府面前,来人一身黑袍,面上罩着纯黑色的面具,眼神犀利地扫视了一圈门前的一片狼藉。
许多大木箱子横七竖八地堆放在门口,有几只箱子盖子没盖好,露出里边的点点金银珠宝。
黑衣人冷笑一声,随后看向燕行回:“听闻天剑门的人来了,知府大人特命我来请。”
燕行回轻轻伸手,腰牌在他手中飞起来,快速浮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定睛看到上边的字,想要伸手拿住查看,腰牌却被温濯枝猛地收回。
黑衣人向下看去,只见温濯枝面无表情地将腰牌挂回腰间。
燕行回侧身,将温濯枝挡在身后。
“头前带路。”他冷声道,好像一对上其他人,他就会迅速进入这种目中无人、清冷难近的状态。
黑衣人居高临下看下他,虽有高度上的优势,但在面对燕行回时,依旧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黑衣人不敢耽搁,调转马头,又朝来处快速奔去。
离开秦府前,温濯枝留心看了一眼站在匾额下的婢女,她脸色苍白,嘴唇细看有些发抖。
温濯枝收回视线,运转灵力入脚,和燕行回一前一后化成两道虚影,紧紧跟在黑衣人身后。
府邸在这条街的尽头,不同于街道两侧的官员府邸,偌大的朱门耸立在三人面前,温濯枝心下震惊,眼前俨然一个小型故宫。
放在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小型的皇宫。
温濯枝心想,这建筑建在这里,气势恢宏,不知道还以为是当地土皇帝的住所。
那位在北方皇都里的真皇帝难道不会不满吗?
黑衣人的翻身下马,大幅度的动作将温濯枝的注意力拉回。
“二位请跟我来。”
黑衣人上前,将高大的朱门推开一条恰好能容纳单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走了进去。
温濯枝在脑子里敲了敲燕行回:“这家伙力气惊人啊,怕是来头不小。”
燕行回稍稍垂眸:“他不是普通人。”
温濯枝下意识看了看掌心,并没有检测出新的灵力波动。
她狐疑:“你又看出来了?”
燕行回脚步顿了顿,回头伸手拍了拍温濯枝的肩膀:“师妹要专心点。”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跟上黑衣人的脚步,朝前边走了。
温濯枝无语,三两步跟上去,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高耸的宫墙仿佛将内部和天空隔绝了,里边十分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黑衣人手里提着的一盏灯笼辨认方向。
温濯枝嗅到一丝不对劲。
她盯着黑衣人的背影,仿佛要将他的背影洞穿,而一旁的燕行回也许久没有别的动作。
这条路仿佛很长很长。
温濯枝看着视野里那唯一一抹红色的亮光,慢慢的觉得眼睛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眨出几滴眼泪,而前边的黑衣人也在此时停下脚步。
温濯枝愣了愣,倒不是因为黑衣人的动作,而是她在黑衣人的背上,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脚印。
那脚印很眼熟,和刚才她踹在燕行回背上的很像。
温濯枝看着前边那个背影慢慢转过头来,一抹微光中,她看到了燕行回的脸。
血色的眸冰冷地看着她,眼里溢出浓浓的杀意。
不知何时起,提灯的人变成了燕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