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越取下斗笠,看向掌柜:“给我安排四间上等的厢房。”
“大、大东家?!”掌柜大惊失色,抬起手臂挠着脑袋,“您要来怎么不提前吩咐小的一声呢?小的也好提前准备啊!”
“什么?大东家?”向晴枝眼睛瞪得滚圆,不解地小声嘟囔着。
温延见状,低头轻声解释道:“这家店是师父开的。且不止这一家,基本上所有的交通要道都开了一家这样的旅宿。”
原来如此。
向晴枝登时想起,伶舟越除了殓骨人的身份,确实还有另一个,那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商贾。
原书中说,就连京中的官员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但并未说他具体经营的产业。讲到这一段时,也只是匆匆几笔带过,更没有提及他就是这个旅店的东家。
不过想来也正常,此人在世上生活了千余年,积累的经世累劫的财富,恐怕是难以测算的。
“啧啧啧牛啊!”向晴枝心中暗叹,同时又生出了莫名的嫉妒之心,“什么时候本姑娘也可以拥有自己的连锁店呢?”
穿过正堂,跟着掌柜一路往里走,竟然还别有一番景象!
一栋栋古香古色的建筑隐没在密密麻麻的竹林之间,九曲回廊,曲水流觞,清凉舒爽。莲池边,一群文人墨客正在吟诗作对,斗琴吹箫。对比刚才沿街的市井喧哗,听竹轩更像是一个大隐于市的世外桃源。
想必,这里的客房一定是千金难求,根本不需店家“沿街乞讨”,拉拢客人,自有源源不断的人慕名而来。
很快,几人来到了位于竹林深处的一栋单独住所。住所前营造了一处独属于这栋小楼的园林景观,山泉幽兰相映成趣,令人心旷神怡。听店家说,整栋小楼都是为伶舟越专门打造。即便订单再爆满,即便他回来的时间少之又少,这栋小楼也绝不会向外人开放。
向晴枝见许多下人从楼里进进出出,有的手里端着满是污水的铜盆,有的拿着鸡毛掸子,还有的抱着干净厚实的丝绸被褥往里走,很快,这小楼上上下下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夜幕降临,温延、宋微岚和向晴枝终于坐下来,在一楼用膳。伶舟越不喜人多,便回房间独自开伙。
这栋小楼足足有七八间客房供几人随意挑选,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则是伶舟越的专属房间。因为,只有他的房间有更为宽阔的露台,从露台望出,便可见到绵延竹海潮平海阔般的迤逦景色。
“对了,微岚。”几人吃到一半,忽然听到伶舟越从二楼发出的声音,“现在时辰尚早,你带朱姑娘去街市上买几套衣裳。”
“等等,买衣裳?可我觉得我这一身挺好的啊。”向晴枝抬头看向二楼的伶舟越。她拉着自己的衣摆,低头欣赏起来,露出满意的表情。
伶舟越轻哼一声:“你的衣裳太花俏,晃得我脑子疼。行走江湖,低调为妙。”
“可是......”
向晴枝想,自己带来的几件衣裳可都是在侯府时,温延送的。除了颜色粉嫩了些,花纹都很素雅,也符合自己的年纪。难道非要穿成他那样非黑即白的丧葬风才能行走江湖?哎,谁叫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呢?在别人的地盘只有委屈求全了。
“是,师父。”宋微岚一口答应。吃完晚饭后,便带着向晴枝,径直走出了听竹轩。
重新回到喧闹的大街上,向晴枝耳朵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锦合镇白天和夜晚的景象却大有不同。
华灯初上,勾栏瓦舍,歌舞升平。来来往往的客人形形色色,有的喝得烂醉如泥,直接倒在楼前的石阶上,而后被人提着手脚抬走,有的拉着楼上穿得花枝招展的“玉腰奴”,你推我桑,郎情妾意。
再往前,穿过几家胭脂粉铺,两人便来到一家专门卖布匹和成衣的小店。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衣裳呢,本店......”
还没等满脸堆笑的老板娘把话说完,宋微岚就直接打断道:“我要两套轻便的劲装。”
老板娘对其上下打量一番,热情似火地说:“哎哟,姑娘你长得多俊啊,穿我们家的衣裳绝对好看的呀!”
“那个,老板娘......”一旁的向晴枝缓缓举起手臂,她站在宋微岚身边直接矮了半个脑袋,老板娘没有注意到她也算合理,“其实是我要穿。”
闻言,老板娘转头看向向晴枝,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哟,这么小的姑娘就要出来闯荡江湖啦!能干的哟!”
向晴枝:“......”
“没有关系的,你姐姐会保护你的嘛呵呵。”说完,她自顾自地转身拿了两套颜色不同的劲装,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眼神中充满期待,“白色和黑色,想要哪个颜色?”
向晴枝表情尴尬:“白色和黑色?”
不是,难道这家店也是伶舟越开的?!
“那就,一样两件吧。”宋微岚斩钉截铁地说。
向晴枝:“......”
回去的路上,宋微岚只顾闷头赶路,依然没有说话。刚开始向晴枝觉得这个女孩是不是讨厌自己,但接触几天下来发现,她除了对伶舟越言听计从外,对温延的态度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妥妥人机大直女。
可她喜欢谁不好呢,偏偏看上了伶舟越那棵七情寡淡的老铁树!
向晴枝心想,唉算了,靠她自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和伶舟越看对眼。
“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