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丫头要告密,说是......关于大夫人的。”
那女人向下斜倪了一眼,撇了撇嘴:“这老女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就这般姿色还想嫁给我延儿,痴心妄想。”
新娘原叫朱凌儿,本是礼部侍郎朱成的三女儿。
大夫人见温延常年在外游历,鲜有时间留在府中,想让他早日成亲,便主动做了这个媒人。
她表面上是为温家香火考虑,实则是想把朱凌儿安插在二房院子里,作为自己的眼线。
莘姨娘当然心知肚明,便随便找了个“克夫”的理由,欲将其打发。
反正这庶女母亲原是婢女,且早亡,父亲又最不看重她,即使在温府丧了命,说是病故,赔点银两,对方想必也不会再追究。
可她不知的是,新娘朱凌儿早已被调了包。
“你说吧,什么秘密?”莘姨娘坐直了身子,半信半疑。
“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向晴枝抬起头,用手指轻轻拭去嘴角的血痕,“用这个秘密换我的人身自由。”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向晴枝刚刚擦净的脸颊,又染上了新的血痕。
莘姨娘没出声,刘妈妈却急了:“你这臭丫头,还和我们夫人讲起条件来了,给你脸了不成!”
“刘妈妈,别这么粗鲁。”莘姨娘起身,朝向晴枝缓步走来,“好,我答应你,说吧。”
她向一旁使了个眼色,刘妈妈便急忙将下人遣了出去。
向晴枝垂眸,细思冥想。她从小便有一个技能,就是过目不忘。
此时,原书中大房二房互相揭短的内容如潮水般涌来。
片刻之后,她轻轻睁开双眼,斩钉截铁道:“大夫人偷偷变卖了三处温家的祖产。”
她边说边起身,扶着下巴,在一把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分别是北郊春云坡的一片茶山,葫芦山下的避暑庄园,还有南河翠柳湾的三十亩水田。”
由于内容太过详尽,莘姨娘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咳咳,空口无凭,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她故作镇定。
“隔壁顺德牙行。你马上差人去请他们的严掌柜来查问便知。”向晴枝口渴得紧,拿起旁边的干净茶水灌了一口,“至于如何盘问,我想这位刘妈妈最是拿手。”
刘妈妈知道对方是在酸她,狠狠剜了一眼向晴枝。
思忖片刻,莘姨娘朝刘妈妈点头示意,这妈子又变回了顺从的神色,急忙退出了房间。
莘姨娘想,这丫头说的几处地点确确实实是温家的祖产。她自己也曾暗中调查过大房的账本,但是账房那边做得可谓是天衣无缝,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所以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你到底是谁?”一个外人,竟知道得这般详尽,未免也太可疑!
向晴枝放下茶杯,莞尔一笑:“我是朱凌儿啊,你儿子的新妇,你的儿媳。”
她记得,在原书中,温延收到家书,得知家中为他私自许了这门亲事后,很是气恼,新婚当天便赶回来阻止。
算一算时间,人也应该快到了。
刘妈妈这狗腿子,办事果然卖力,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盘问了个七七八八。
向晴枝见状,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果盘子里剩余的一串绿油油的马奶葡萄。
本来手握大房的把柄应该高枕无忧,但这位莘姨娘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她怕眼前这个疯丫头有一天也会抖出自己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者,用那些秘密来威胁自己,这怎能让她睡得安稳?
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给刘妈妈耳语片刻后,刘妈妈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她再次进来时,手里则多了一个白色酒杯和一瓶用朱红色瓷瓶装着的药水。
那两名壮汉也紧随其后,那名被向晴枝扎穿手臂的汉子,绑着绷带,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发着寒光的钢刀。
他们面露凶光,疾步向前,把向晴枝从椅子上猛地拽到地上,死死摁倒。
向晴枝挣扎着看向前方那个表情冷漠的女人,大喊道:“你不守承诺,竟然骗我!”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莘姨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别怕,我只是想让你变成哑巴,再砍去你的双手而已。这样你就不会乱讲乱写,依然可以保住性命,怎算食言?”
说罢,她招了招手,刘妈妈立刻端起酒杯,跨坐在向晴枝的背上,左手扯住她本就凌乱的头发,右手试图将酒杯里蓝色的液体灌进她的喉咙。
“唔......”这次不管向晴枝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死死抿住双唇,眼睛布满血丝,心想,难道自己真的从此要变成残废?
那还如何完成任务?
怎么回家?!
“住手!”忽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伴随着酒杯的破裂声,刘妈妈和那两名壮汉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击中要害,纷纷踉跄倒地,痛苦地打着滚。
向晴枝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三个仙风道骨般的身影立在眼前。
任凭门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他们全身上下却极为干爽,并没有被暴雨打湿半分。
其中一名男子长相最为年轻,身材高挑,一袭白衣飘飞,气质如松间鹤影,超凡脱俗。
没错,和原书一样,男主温延终于回来了!
而另外两人,一定是他的师父和师姐。
“救命啊!”向晴枝艰难起身,奋力冲向那白衣男子,将其死死抱住,“温公子救救我!”
因为两人身高太过悬殊,她的头刚好贴住男子的胸膛,只觉这人皮肤寒如霜雪,衣衫散发着淡淡艾草的清润冷香,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男子先是浑身僵住,低头看向环抱住他的陌生女子,眼里很快从慌乱转变为充满警告的意味,冷声道:“手,拿开。你认错人了。”
认错?这人不是温延吗?
如果不是,难道是温延的师父?
就是那个后期会黑化,全书最大反派——伶舟越?!
不对啊,这人瞧着明明比温延还要年轻,甚至......更加俊美......这原书里也没写过啊!
等等!
也就是说,我刚才竟然狠狠吃了一通大反派的豆腐。
救命啊,他不会盛怒之下,一巴掌把我给拍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