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温柔，落地灯的暖光揉碎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一吻落毕，余温缱绻，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顾柏崇整个人都软在了秦舟怀里，四肢无力，耳廓与脸颊红得透彻，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颤。

他方才情绪大起大落，从深夜独自崩溃的绝望，到得知抚养权终审胜诉的极致动容，再到情不自禁沉沦的拥吻，一颗心被反复揉搓，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的防备，温顺得像一汪温水。

他微微埋着头，额头抵着秦舟的肩窝，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残留的泪意沾在眼底，却再也没有半分绝望寒凉。

取而代之的，是尘埃落定的安稳，和满心满眼的踏实。

秦舟单手稳稳圈着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单薄的脊背，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脖颈处尚未消退的过敏红疹依旧灼烧刺痛，药性压下了致命的窒息感，却压不住皮肉翻涌的细密痛感。

只是这点身体的苦楚，在怀里人温顺依赖的模样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隐隐觉得值得。

太值得了。

他隐忍整场家宴的羞辱，硬扛致命过敏，在外孤身厮杀、碾碎所有轻视，赌上人脉财力稳赢终审，布下这一盘天罗地网。

所求的从来不是一纸抚养权判决，从来不是那个尚且懵懂的孩童。

他要的，从来只有怀里这个人。

他要顾柏崇放下戒备、放下怨恨、放下逃离的执念。

要他感动、要他依赖、要他心甘情愿留下来，要他从此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和所谓的“安稳归宿”。

孩子是最好的绳，最软的锁，是能彻底拴住顾柏崇一生、让他永世无法割舍逃离的软肋。

秦舟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温顺的眉眼，眼底盛着温柔似水的缱绻，内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偏执算计，不露分毫。

他轻轻抬手，指腹拭去顾柏崇眼角最后一点湿痕，声音低沉温和：“还难过吗？”

顾柏崇轻轻摇头，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不难过了。”

不止不难过。

他甚至觉得，之前所有的煎熬、隐忍、惶恐，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原来他没有被放弃。

原来绝境之中，真的有人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什么时候……可以见孩子？”他抬起眼，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期盼救赎的微光。

这是他被困在这里数十日，唯一支撑他熬下去的念想。

秦舟看着他眼底纯粹又滚烫的希冀，心口微动，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颌，语气笃定温柔：“明天一早。”

“我带你去接他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重重砸进顾柏崇心底。

他瞳孔微亮，整个人瞬间抬起头，眼里瞬间盛满细碎光亮，连日来的阴郁死寂一扫而空：“真的？”

“嗯。”秦舟应声，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极尽温柔，“判决生效，手续连夜办完，明天，我们接孩子回家，以后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一家人”三个字，温柔又致命。

彻底熨平了顾柏崇心底所有的褶皱与伤痕。

他信了。

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信了。

信秦舟的温柔，信秦舟的付出，信秦舟所有的偏执禁锢，都是源于太过深沉的爱意。

他抬手，轻轻环住秦舟的脖颈，主动贴近他，声音轻软又诚恳：“秦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若不是他，自己此生大概率要与孩子骨肉分离，遥遥相望，再无团圆之日。

若不是他披荆斩棘、替他挡下所有风雨，他困在这方寸囚笼里，只能眼睁睁输掉一切。

秦舟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薄唇落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缱绻：“不用谢，我说过，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包括欢喜，包括牵挂，包括余生朝夕。

夜色渐深，公寓里暖意融融，再无之前的压抑凝滞。

这一夜，顾柏崇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辗转反侧的惶恐，没有提心吊胆的失眠，心底悬了许久的巨石彻底落地，周身都是满满的安全感。

他窝在秦舟怀里，被温热的怀抱包裹，踏实又安稳，沉沉坠入梦乡。

身侧的人却彻夜未眠。

秦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静静凝视怀中人熟睡的眉眼，目光深邃、偏执、绵长。

指尖一遍遍轻轻描摹着他细腻的眉眼，心底的算计与占有层层堆叠。

他很清楚。

明天孩子归来，便是彻底锁住顾柏崇的最后一环。

从此以后，顾柏崇有了牵绊，有了软肋，再也不敢、再也不会轻易离开他。

他会为了孩子安稳度日，为了圆满的小家妥协温顺，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岁岁年年，无从逃脱。

过敏的余痛隐隐作祟，提醒着他昨日老宅的所有难堪与磋磨。

可他不怨，不悔。

只要能彻底留住顾柏崇，这点痛，不值一提。

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室内，温柔清亮，扫尽长夜阴霾。

顾柏崇是被心底的欢喜唤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眼底便盛满了期待，连指尖都带着雀跃的轻颤。

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舟。

秦舟早已醒了，靠在床头，一身慵懒清冷，眼底含着浅淡温柔，静静看着他：“醒了？”

“嗯！”顾柏崇点头，眼底亮晶晶的，难掩急切，“我们现在就去接孩子吗？”

“收拾一下，吃完早餐出发。”秦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纵容又温柔，“不急，今天一整天，都是我们的时间。”

顾柏崇乖乖应声，飞快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眼底终于褪去了连日的阴郁破碎，染上鲜活的暖意，眉眼柔软，气色舒展，是许久未见的鲜活模样。

早餐简单精致，可顾柏崇心不在焉，扒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孩子的期盼。

秦舟看着他雀跃纯真的模样，眸色温柔加深，心底的掌控感愈发充盈。

吃完早餐，两人换好衣物出门。

今日天气极好，晴空万里，暖风徐徐，吹散了连日的阴翳。

黑色豪车平稳驶出小区，一路向着城郊保育院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