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很小,江柚弯腰换鞋,他就背靠着门站着,眼睑微垂,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在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时,眼色暗了暗。
“给你买的,”她将拖鞋放在地上,“天冷了,地上太凉。”
前几次来她家,他们两个都太急,根本没顾上这些,不穿鞋就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踩。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摆好自己换下来的鞋,拿起背包和两个袋子,直起身就往厨房走。
江柚把线上点的超市外送按照习惯,一一在厨房里放好。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放进玻璃杯里。
动作间,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啪——”
他看着她将啤酒罐打开,倒进玻璃杯里。
一连串的气泡和“滋滋”声一起上升,在杯子边缘浮起一层泡沫。
“陪我喝一点。”她偏过头,把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
周淮书放开她的腰,接过啤酒。
江柚拿起自己的那杯,转过身,后腰抵在厨房的工作台面。他们面对面而站,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没有什么好酒,凑合喝喝。”她说。
“我不讲究这些。”他回。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喝着啤酒,安静得没有再说话。
半晌,江柚突然笑开:“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喜欢和你在一块儿的。”
她刻意避开了使用“在一起”。
“指什么?”他挑眉,侧过脸又灌了一口啤酒。
厨房的暖黄色射灯落在他的五官,在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不会多问我什么,”她的胳膊向后,把空了的玻璃杯反手放在台面上,“安静,所以能让我平静。”
这几年她短暂约会过一两个对象,但大家都默认恋爱要分享,要有说不完的话题,不然就是不够爱、不够在乎。
她觉得很烦。
工作时天天有一堆人在耳朵边嗡嗡嗡,开会时她也要费尽口舌。回家后,好像什么都没变,像是一整天一整天地上班。
“你喜欢安静的。”这不是个问句。
在寂静的夜晚,他压低的嗓音轻轻地扫过她的心,痒痒的。
江柚一只手探进他的上衣,轻挠他的腰侧。
“我喜欢哑巴美人。”她勾唇,开着玩笑。
她喜欢不会讲话的雕塑。
如果像是此刻,雕塑的呼吸慢慢变得不平稳,那就更好不过。
“你在把我当解压玩具。”他无奈,却也没有捉住她的手,让她停止这场恶作剧。
江柚耸肩,唇边的笑意更深:“你既然知道,又没有拒绝,说明你甘愿当。”
但仔细看,笑意却不及眼底。
周淮书将杯中还剩一点的酒一饮而尽。
他抬手,将杯子也放在台面,顺势将她围在他与工作台之间。
“可我不喜欢哑巴。”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