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小岛都有一班货机,带着最新鲜的食物和淡水补给降落。
只是这一天有些不一样。
阳光下的男人用手轻轻摆弄玫瑰上的水珠,将它的花瓣轻柔地整理好。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简单的几支玫瑰,小小的雏菊,被仔细地包好,在他的手掌里显得小巧精致。
他身高腿长,站在水屋前的木栈道上,即便是烈日下也依旧挺拔,引人不禁多看几眼。
“周先生,您在等人吗?”一位水屋管家经过他身边,停下脚步,毕恭毕敬。
周淮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嗯。”
“是在等江小姐吗?”管家问,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她已经离开了。”
这几天周淮书和江柚在水吧跳舞,一起出海的事情,已经在岛上的工作人员内部传开。
周淮书偏过头去看他,原本微微带着笑意的唇角逐渐消失:“离开?”
“是的,我是江小姐的水屋管家,我们正在打扫,”管家指向水屋组群中的一间,“江小姐是最早一班离开的。她的航班有变动,需要去赶中午的飞机。”
“我知道了。”周淮书收起手机,手中原本竖起的花已经随手垂直到身边而倒垂。
海浪不断拍打着栈桥的木柱,发出声响。
“她有登记电话吗?”他问,下颌已经绷紧成一条直线。
“周先生,抱歉,岛上不允许透露客人的个人信息。”管家抱歉道,微微倾身,歉意地鞠躬。
“就算这是我的岛?”周淮书反问。
他睨着他,神色淡淡的。
“是的,周先生。”管家的声线并无变化。
周淮书沉默。
他们面对面而站,看起来僵持不下。
片刻后,管家欠身:“如果您执意要江小姐的联系方式,我先向我的上级汇报。”
周淮书皱眉,他将目光放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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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
座位上的人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实在是太晚了。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探过身去,伸出右手,手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江柚感到不适,她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几秒后,终于挣扎着睁开眼。
昏暗的停车场里,只有指示牌发着幽暗的光。
一片模糊中,她只能勉强看清浓眉下,深邃的眼窝和一双灰蓝色的眼。
也许是被白兑红兑啤酒喝断了片。
江柚已经无暇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的眼睛里只有这熟悉的眉眼。
是梦吗?
她还在那座小岛上吗?
她用尽力气,才抬起略僵硬的手,指腹触碰上他的眉。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刮过她的指节,微痒。
是梦吧。
毕竟她已经回国,还出差到了这个坛京远郊的小县城。
是梦的话……
江柚的指腹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向下,划过他的唇,顺着下颌,将手腕攀上他的脖颈。
他没有说话,双眼盯着她,只是任由她的这些动作。
这个颜色的瞳孔,真是深情啊。
她不禁在心底感叹。
如果有一个人,能一直这样深情却又克制地望着她,那她也许会在这无尽的漩涡中缴械投降。
可是现实中会有这样的人吗?
来到世上的二十多年,她从未被如此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