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薇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刚才没把行李箱焊死在自己手上。
看着金杏芳那张狐疑的脸,她觉得带顾川回老家这主意简直是馊到极点。
“阿姨,顾川在外面受了伤,”宜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护工志愿者,指了指脑袋,“有些事儿断片了。我带他回来找找感觉,看能不能把记忆补回来。”
金杏芳闻言,风风火火地冲上来,捏着顾川的手,又捧着那张价值连城的脸左看右看,那架势像是在检查田里被霜打过的大白菜。
顾川一脸波澜不惊:“我没事。”
“嗯,除了失忆,他其他状况都挺好。”宜薇顺手把心心捞起来往行李箱上一搁,打算撤退,“我带女儿去镇上住,明儿再来带他‘复健’。”
“慢着!”金杏芳一把按住行李箱,像是按住了一个亿的存单。
她盯着心心打量了半天,拉起宜薇就往里屋钻,顺手还反锁了门。
“以前的事,你也别记恨阿姨,”金杏芳期期艾艾地开口,话锋一转,单刀直入,“我只问你一句,这孩子……”
“是顾川的。”宜薇回答得坦然自若,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金杏芳当场挨了当头一棒。
在她心里,自家儿子现在是随随便便挥挥手就能招来一堆富家千金的顶流巨星,结果这只当年被她亲手棒打的鸳鸯,不仅重新飞回来了,还顺便给她下了个蛋。
宜薇看着她那副“七窍生烟又不知该如何灭火”的神情,莞尔一笑,只觉得心里的憋屈瞬间通了气,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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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心心正乖乖坐着等妈妈,顾川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两人大眼瞪小眼。
金杏芳从里屋出来,左看看儿子,右看看孙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真就像是从顾川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
她努力纠正着乡音,挤出一个和蔼可亲但略显僵硬的笑:“宝宝,你叫么子名字呀?奶奶抱抱好不好?”
心心回了一个甜甜的笑:“我不喜欢你,不想让你抱。”
金杏芳:“……”
宜薇在旁边极其敷衍地咳了一声:“这孩子性格随我,说话比较‘直’。”
金杏芳显然打算走迂回战术,加强情感联系:“宝宝今天不走了,在这儿睡觉好不好?”
她刚想把那个“爸”字往顾川身上引,宜薇赶紧截胡:“哎,阿姨,医生交代了,别刺激他。心心都好几天没叫过他了,咱稳着点。”
金杏芳一听,眼眶唰地红了,一拍大腿就开始呼天抢地:“我儿子到底遭了什么孽哦!搞成这个样子!”
她跑过去拽住顾川的胳膊,“你跟妈说,到底出啥事了?”
顾川顾左右而言他,嗓音还是冷淡:“没事,别担心。”
宜薇怕这大型认亲现场吓着孩子,拎起包就要走:“行了阿姨,完璧归赵,你俩先叙旧。我去镇上租个车,明天再来接他逛。”
顾川往门口一站,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就在这儿住下。”
宜薇:“?”
“走去镇上要四十分钟,还要吃饭。你累着没事,别累着心心。”
宜薇环顾了一圈这间“极简主义”到极致的屋子,深深怀疑这里连张多余的床都没有。
金杏芳赶紧接茬:“就是啊,在这住得了,睡我那张大床,我去打地铺。”
心心在一旁兴奋得直蹦跶:“妈妈!打地铺!我也要打地铺!”
宜薇累了一天了,也不愿意再折腾,默默想: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